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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融安縣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杉風振衣凌云上,歲月成杉自溢香。香杉蒼翠,裝點桔鄉山河;時光雕琢,沉淀匠心芬芳。
香杉人以鋤為筆、以汗為墨,植綠千山萬嶺,繪就生態畫卷;以大地為硯、以智慧為墨,精研生態板材,書寫“農轉工”轉型新篇。一株香杉育出近兩百億產業集群,鑄就融安“中國香杉板材之鄉”“中國香杉木生態板之都”金字名片。
為謳歌香杉奮斗精神、賦能香杉產業發展,助力融安經濟高質量發展,融安縣文聯組織文藝家創作一批文學、書法、美術、攝影精品力作,將于2026年第二屆柳州(融安)香杉板材訂貨會期間,線上線下同步展出。
本次展覽以文藝為媒,以翰墨光影助力產業提質增效,誠邀各界人士蒞臨觀展、共賞桔鄉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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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杉樹下
胡凱傳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那是一個火熱的年代,新中國建設的號角吹遍大江南北,廠房、鐵路、屋舍拔地而起,木材成了支撐國家基建的脊梁。廣西柳州融安的西山山脈,山高林密,常年裹著一層薄薄的煙靄。漫山遍野的香杉扎根在肥厚的紅土里,樹干筆直地戳向天際。香杉木質溫潤緊實,指尖輕輕一刮,就散出清冽又安心的杉木香,風一吹,這股香氣便漫過層層山巒,飄遍整個林場。有這般上等木料,讓西山林場,成了當地木材供應的重要基地。無數伐木聲、號子聲,拉木頭的拖拉機聲,日日在山林間回蕩。
一天清晨,早來幾天的阿蓮被窗外球場上的熱鬧吵醒,又一批懷揣熱血的年輕人,告別家鄉,奔赴這片林海。隊伍中一位不過二十出頭,剪著三七分短發、穿一件藍色中山裝、濃眉下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的青年,吸引了她的注意。而他朝著窗內半探出頭的她一瞬間的一瞥眼,就被她深深吸引。那年剛滿十八的阿蓮,梳著兩根烏黑的長辮子,眼睛像西山泉眼里淌出的水一樣透亮,笑起來時眼角彎成月牙,腮邊的梨渦都裹著溫柔,能化了山間的冷風。
他們不知道,這一眼就遇見了彼此,也定格了一生。
他叫阿智,畢業于林業學校,是林場招錄的技術員。比阿智早來的女孩阿蓮,和她的名字一樣,長得像出水芙蓉。林場里的青年小伙,路過她身邊總會忍不住偷偷多看兩眼,膽子大點的,想方設法和她嘮嗑兩句。當時她是整個西山林場,很多小伙子心里藏著的白月光。
林場剛建立的日子,苦得像嚼碎了澀口的杉樹皮。大伙住的是四面漏風的簡易木棚屋,雨天屋外下大雨,屋內下小雨,接雨的大盆小杯叮叮咚咚的響。晴天蚊蟲成群,花屁股的長腿蚊子嗡嗡繞著人飛,叮得人渾身是包。時常有老鼠在屋里房梁或灶臺上吱吱亂叫。每日天還不亮,公雞都沒睡醒,工人們就拿著手電筒,踩著沾滿露水、濕滑難行的山路,扛著沉重的斧頭、鋸子和樹綁繩,一步步往山林深處走,鞋底都能沾上兩三斤的泥巴。
林場后面山坳里有棵百年香杉,樹身粗壯得需要兩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枝繁葉茂,樹冠遮天,淡淡的杉木香氣繞著樹干不散。一個上午的辛苦勞作后,大家都愛到杉樹下,半倚在它的濃陰里小憩,這棵樹成了大伙精神的港灣。
那日阿蓮跟著大伙種完杉樹苗,渾身酸痛得抬不起胳膊,累極了。她靠著那株粗壯的百年香杉,緩緩閉上眼,沉浸在杉樹那淡淡的幽香里。風卷著杉葉沙沙作響,像是山林溫柔的低語,一陣輕柔婉轉的口琴聲,猝不及防撞進她的心底,驅散了滿身疲憊。是阿智!他坐在虬結粗壯的杉樹根上,微微垂著眼簾,陽光落在他纖長的指尖,每一次按壓都格外輕柔,吹的是當時最流行的電影歌曲《我的祖國》。
她忍不住緩緩抬眼望去,細碎的陽光透過杉葉縫隙,斑駁地灑在阿智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他眉眼溫潤,眼神專注,琴聲綿綿不絕,那一刻,山間的風停了,樹葉的聲響淡了,連伐木的聲音也好像遠去了。只留下旋律婉轉深情的口琴聲,混著淡淡的杉木清香,一圈圈繞著百年香杉盤旋,也一下一下,輕輕柔在少女柔軟的心上。
從那以后,香杉樹下,成了他們藏在心底最隱秘的歡喜。每天勞作結束,阿智總會揣著那把口琴,快步走到香杉樹下找她,指尖起落,吹她最愛聽的《我的祖國》。阿蓮則提前拎上一個粗瓷水壺,里面裝著晾溫的山楂茶水,安安靜靜坐在樹根上,側耳聽他講林木的知識,講對未來的滿滿期盼。“我要守好這片香杉林,多伐良木,為國家建設出份力。”阿智望著漫山杉林,眼神堅定地說道。阿蓮攥著衣角,眉眼溫柔,輕聲回應:“我陪著你,陪著你守著這片林。”少年鏗鏘的誓言,少女赤誠的傾心,全被這棵香杉樹,一圈圈記入年輪里,藏進歲月中。
那日,暮色溫柔,依舊在那棵香杉樹下。阿智神色略帶局促,雙手背在身后,緩步走到阿蓮面前,喉結微微滾動,才輕聲開口:“阿蓮,你閉上眼,我給你個東西。”待阿蓮乖乖閉眼,他從身后拿出一個打磨精致的木盒,輕輕遞到她手中。她睜眼打開的瞬間,淡淡的杉木清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是他親手打磨的香杉化妝盒,邊角被磨得光滑溫潤,沒有一絲毛刺,盒面天然的木紋蜿蜒舒展,像極了西山連綿的山巒。盒里層鑲著一方小巧的玻璃鏡,樣式簡單卻格外精致,每一處打磨、每一道棱角,都藏著他數不盡的用心。為了做這個木盒,他熬了無數個深夜,挑遍山林里最上等的香杉木料,一點點鋸、一遍遍刨、細細雕琢,手上被木刺扎出無數細小的傷口,留下道道淺淺傷痕,哪怕手指酸痛難忍,也從未停下,只為給她一份獨屬于山林、獨屬于他的浪漫。
阿蓮捧著那小小的木盒,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盒面,這是她這輩子見過最美、最珍貴的禮物。她紅著臉頰,雙手攥著一個繡了整整半個月的繡球,小心翼翼遞到阿智面前。五彩絲線細密纏繞,針腳平整又精致,每一針每一線,都扎著她滿心的歡喜與愛意。繡球里還悄悄藏著一縷她烏黑的發絲,藏著她此生不變的真心。他們在香杉樹下許了愿:非她莫娶,非他不嫁。
一年后,他們結婚了,沒有厚重彩禮,沒有盛大婚宴,只有所有林場同事們一聲聲真摯的祝福。婚后的日子,粗茶淡飯,布衣素裙,卻處處透著暖意融融。他們一同披著星光上山勞作,傍晚踩著夕陽并肩回家。再后來,三個女兒接連降生。小小的木棚屋里,從此滿是孩子稚嫩的啼哭、清脆的歡聲笑語,充滿了家庭的溫暖。閑暇的日子,他們依舊會來到香杉樹下,阿蓮抱著年幼的孩子,靜靜依偎在他身旁,微笑著聽阿智吹奏口琴。杉葉隨風輕搖,琴聲悠悠揚揚,那是阿蓮一生里最甜蜜的時光。
六十年代初,縣里動工修建水電站,急需林場資深技術員奔赴前線,勘測山地地形、調配工程木材,阿智沒有絲毫猶豫,放下手中的林木圖紙,跑到場長辦公室報名,他語氣堅定:“國家建設需要技術人員,我上。”
出發那天已是深秋,天剛蒙蒙亮,山間彌漫著厚厚的霧靄,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著整片山林,冷風刮過樹梢,吹得杉葉簌簌發抖,透著寒意。阿蓮抱著襁褓中才八個月大的小女兒,一手緊緊牽著兩個上小學的孩子,一步一步,把阿智送到那棵承載著他們所有愛意的香杉樹下。
她抬手輕輕幫他理好被風吹皺的衣角,把提前烙好的煎餅、煮好的雞蛋,一一塞進他的背包。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想說的叮囑千千萬萬,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一句:“阿智,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保重自己,我們在家等你。”
阿智蹲下身,粗糙的指尖輕輕摸了摸三個女兒稚嫩的額頭,眼神滿是不舍與心疼,起身轉身,緊緊握住阿蓮的雙手。他的眼眶微微泛紅,眼神里藏著萬般不舍,卻又透著奔赴使命的堅定,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無比鄭重:“我很快就回來的,你就在這杉樹下等我回家。我們一起種更多的香杉樹,守好這片綠海。”
他用力抱了抱消瘦的阿蓮,轉身踏上崎嶇的山路。當他回過頭,樹下是抱著孩子的阿蓮久久不愿挪開的視線。阿蓮望著他的身影漸漸被茫茫霧氣、層層林海吞沒,消失在山路盡頭。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天邊霧散、天光大亮。
從那天起,阿蓮時常去香杉樹下等候,黃昏日落,她抱著孩子,坐在他們曾經依偎的粗壯樹根上,指尖一遍遍摸著粗糙的杉樹皮,鼻尖嗅著熟悉的杉木香,目光盯著阿智離去的山路,盼著下一秒,就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聽到那陣熟悉的口琴聲。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來了山間楓葉泛紅飄落,等來了寒風呼嘯、草木枯黃,卻始終沒等到那個歸來的身影,反而等來了那個讓她悲痛欲絕的噩耗。
那天,林場場長面色凝重、腳步沉重地找到她,身后跟著水電站的工作人員,眾人話還沒開口,眼圈就先紅了,滿是愧疚與悲痛。場長聲音沙啞,顫抖著開口:“妹子,你要撐住……你愛人和另外兩名技術員,乘車趕往工地途中,山路下雨濕滑,搭乘他們的手扶拖拉機失控翻車,直接掉進了河里……三個年輕的同志,都沒了……”工作人員捧著一個布包,遞到阿蓮面前,里面是阿智留下的遺物——一把折斷的口琴,還有那枚阿蓮親手送他的繡球。
阿蓮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渾身發軟,直直癱坐在地上。懷里的孩子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哇哇大哭,她卻像是完全聽不見,目光呆滯地望著阿智離去的方向,瞳孔失去光彩,眼淚無聲地洶涌而下,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個說很快回來,讓她在香杉樹下等他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一句“等我”,成了她一生的執念,一生的守候。
從那天起,阿蓮一個人撐起這個家。
一個才三十出頭的女人,帶著三個年幼的孩子,在艱苦的林場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家庭苦難,扛起阿和她共同建設林場的責任。白天,她拼了命地搶著干活,扛沉重的木料、育整片山林的樹苗,干的活比林場里的男人還要多、還要累。沉重的木料一次次壓彎她的脊背,肩膀的淤青越來越重。手上鋤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長,層層疊疊結成厚厚的老繭,粗糙得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晚上,她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就著微弱的燈火縫補衣服、做針線活補貼家用。哄睡三個哭鬧不止的孩子后,她獨自坐在床邊,一遍遍摸著阿智親手做的香杉木盒,眼淚無聲滑落,滿心都是思念與苦楚。
林場的姐妹、鄰里看著她獨自帶娃太過艱難,紛紛勸她改嫁,隔壁大嬸說“妹子,你還年輕,別苦了自己,找個人搭伙過日子,孩子也能有個依靠。”每當這時,阿蓮總是輕輕搖搖頭,遠遠看著那棵香杉樹,眼神堅定又溫柔,輕聲卻執拗地說:“他走之前,讓我在香杉樹下等他,我要是走了,他回來就找不到我了。我不能走,我得在這等他。”
她守著阿智留下的口琴、香杉盒子,守著這個家,守著那棵香杉樹,更守著那片山林,硬生生把苦日子熬了過來。無數個夜晚,她獨自走到香杉樹下,對著茫茫林海,喚著丈夫的名字,風吹杉葉響,像是回應,又像是無盡的思念。她把所有的愛,所有的思念,都藏在這棵香杉樹下,藏在半生的孤獨里。
樹葉青了又黃,落了又長,大片大片的香杉林長過一坡又一坡。阿蓮的三個女兒長大成人,之后又有了外孫、外孫女,我就是那個最大的外孫。每到暑假,阿蓮——我的阿婆,總會邁著蹣跚的腳步,牽著我們稚嫩的小手,從縣城一步一步走回熟悉的西山林場,走到那棵依舊挺拔蒼勁的香杉樹下。她時常坐在樹根上,布滿皺紋、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干,眼神溫柔又充滿思念,給我們講故事,講十八歲那年,梳著長辮子的自己;講年輕帥氣、能干的阿智;講香杉樹下,那陣陣人心的口琴聲;講那個阿智熬夜打磨的香杉小木盒;講那句,刻進她骨子里的“在香杉樹下等我”。她的聲音很輕,裹著歲月的滄桑與溫柔。講到最后,總會靜靜望著遠方,眼里閃著晶瑩的淚光,嘴角卻勾起一抹淺淺的、溫柔的笑意,仿佛瞬間穿越回幾十年前,回到那個琴聲悠揚、杉木飄香的年紀,回到丈夫還陪在她身邊的舊時光。
她守了這棵香杉樹,守了那片山林,守了那句承諾,一輩子。
2010年,清明節的前一天,阿蓮永遠離開了我們。她是在睡夢中安詳離世的,臉上沒有一絲痛苦,身旁是她珍藏一生的香杉木盒,盒子里,裝著那把阿智留下的、早已變形折斷的口琴。按照她生前叮囑的遺愿,我們把她安葬在了那棵百年香杉樹下,讓她永遠守在這個充滿愛意與約定的地方。
每年清明,我們都會來到林場,來到外婆的墓前。我們都會看見,旁邊奇跡般地開滿紅色的杜鵑花,開得絢爛,開得執著。
微風拂過百年香杉,枝葉簌簌作響,依舊是熟悉的清香,漫遍山林。紅色的杜鵑,依偎著蒼勁的香杉,像是兩位相愛的人,終于跨越了半生的離別,在這片他們深愛過的土地上,緊緊相依,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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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杉柜里的父愛
黃紅恩
家中那組組合柜,靜靜立在書房中數十年,至今完好無損。一打開,便有一股清潤醇厚的天然木香悠悠飄來,沁人心脾。這香氣不濃不烈,干凈綿長,是香杉木獨有的清新,無毒無雜,一如岳父一生的品性,質樸純粹,溫潤安康。
當年我與愛人成婚,家境寒酸,并無多余積蓄添置像樣的家具。岳父看在眼里,記在心上,默默從老家山林里,選出幾株生長多年的香杉樹。那是他親手照料、舍不得輕易動用的好木料,紋理順直,質地緊實,帶著山野間的陽光雨露之氣,天然健康,防蟲耐磨,歷久彌新。經過砍伐,晾干,水運,木料終于運到了我工作的單位。我和愛人特意請來了鄰居,一位手藝比較好的木匠,精心打造了這組組合柜。那段日子,寡言少語的岳父,一有空就靜靜守在一旁,看著匠人裁鋸、拼接、打磨,把對晚輩的疼愛與祝福,一點點嵌進每一塊木板、每一道接縫里。沒有花哨的裝飾,沒有多余的涂漆,只保留香杉原本的色澤與清香,踏實、耐用、安心。
后來日子漸漸寬裕,我著手建造新房,滿心歡喜規劃新居的每一處布局。收拾舊物時,面對這組香氣依舊、堅實耐用的香杉柜,我和愛人從未有過舍棄的念頭。我們小心翼翼地將它拆卸、搬運,搬上新房的三樓,再仔細拼接復原,鄭重地把它安置在書房。嶄新的居室里,這帶著歲月溫度的舊柜,非但毫不違和,反而讓光鮮的新屋多了幾分厚重的溫情。
如今柜體依舊牢固,開合如常,天然木香經年不散。每次聞到這熟悉的味道,心中便滿是安穩與懷念。岳父一生慈愛寬厚,待家人溫柔赤誠,卻少言寡語,凡事都藏在心里,扛在肩上。他這輩子過得并不平順,文革期間曾遭錯誤清算,無端蒙受冤屈,從一個縣副食品公司的干部淪為“四類分子”。在那段艱難歲月里受盡委屈與磨難,身心俱疲。可他始終堅強隱忍,挺直脊梁,從未向困境低頭。待到后來平反昭雪,恢復清白,他也從不抱怨過往,不與人爭短長,依舊平和度日,用沉默的擔當守護著一家人的安穩。
香杉不語,自有芬芳;父愛無言,重如山岳。這組由岳父自家香杉木打造的柜子,早已不只是一件普通家具,而是他品格的寫照——溫和、慈愛、沉默、堅強。他就像這香杉木一般,生于自然,立于風雨,自帶一身清氣,健康而堅韌,默默滋養著身邊的人,不張揚,不索取,卻給予我們最長久的守護。
歲月流轉,“三十年過去,彈指一揮間”,岳父已離開我們去了另一個世界,然而我的組合柜柜體依然完好,香氣依舊綿長。每當杉木清香漫入鼻尖,我便想起岳父那寬厚的身影,想起他在風雨中不曾彎折的脊梁。那份深沉無言的疼愛與風骨,如同這恒久不散的木香,永遠留在歲月里,也永遠留在我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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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杉風骨鑄丹心
樊麗蘭
桂北融安,群山疊翠如屏,歲月沉香似酒,萬頃香杉在百年風雨中扎根沃土、生生不息。
依稀記得2009年9月,我從異地考入融安基層公務員隊伍,遠離家鄉,第一次踏上這片綿延群山與喀斯特地貌相互交融而饋贈的土地,便被漫山遍野的香杉撞入眼底、震撼心靈。彼時暑氣漸消,秋意初萌,山間薄霧如紗,纏繞著一壟壟連綿起伏的香杉,筆直的枝干刺破晨霧、直指云天,清冽的木香裹挾著山間的濕潤氣息漫溢而來,輕輕浸潤著每一寸肌膚,悄然撫平了初來乍到的局促與迷茫。那是一種純粹而厚重的氣息,不張揚、不濃烈,卻藏著穿透歲月的韌勁,讓我在這片蒼翠林海間,生出莫名的敬畏,也尋得一份久違的心安。
如今,我在融安紀檢監察崗位上已堅守十六載。每當再次行走在杉木林,望著那些歷經風雨淬煉、依舊挺拔向上、清潤純粹的香杉,心中總會涌起深沉而滾燙的感悟。香杉扎根貧瘠山石,頂風冒雨卻堅貞不屈,是堅韌不拔的象征;它材質堅韌、紋理細密,守正自持卻不事張揚,是純粹質樸的寫照;它四季常青、生生不息,默默守護一方山水,是忠誠堅守的化身。
融安香杉,生而正直,是刻在血脈里的不屈風骨。它們扎根紅壤巖縫,不避貧瘠、不畏風霜,從一株稚嫩幼苗長成參天良材,自始至終筆直向上,不旁逸、不斜出,不攀附周遭雜木,不迎合往來疾風。任憑驟雨沖刷、寒雪壓枝、烈日炙烤,依舊身姿挺拔、傲骨錚錚,守著一身凜然正氣,傲然立于天地之間,撐起融安最動人的綠色畫卷。這剛正不阿、堅守本心的品性,恰似我們紀檢人至死不渝的初心與堅守,守護好自然生態與政治生態,以過硬作風護航融安高質量發展。而這漫山融安香杉,正是兩大生態交融的最好隱喻,亦是我們前行的精神標桿。以香杉為榜樣,扎根大地、向陽而生,守得住清貧、耐得住寂寞,以純粹之心立身、以堅韌之力干事,永葆忠誠干凈擔當的政治本色。身處監督執紀一線,就如這山間香杉,始終緊握紀律標尺,挺直精神脊梁,面對歪風邪氣敢于挺身而出、敢于亮劍斗爭,面對利益誘惑始終心有敬畏、不為所動,在人情糾葛中堅守原則底線,在是非曲直前站穩政治立場,以一身浩然正氣,守護融安大地的風清氣正。
融安香杉,質潔留香,是融入肌理的清廉本色。它不與繁花爭艷,不與佳木競高,始終低調內斂、沉靜生長。清雅的木香深藏于木質之中,不濃烈、不浮華、不張揚,歷經歲月沉淀,愈發醇厚綿長,悄然滌蕩山間濁氣,守護一方山野純凈。這份淡泊名利、潔凈無瑕的特質,正是紀檢人畢生追尋的精神品格。當如這香杉一般,懷淡泊之心、守清廉之本,在紛繁世事中沉淀本心,在履職盡責中干凈做事。我們扎根鄉村振興、香杉特色產業發展、民生保障等一線陣地,緊盯項目推進、資金使用、權力運行各個環節,糾治群眾身邊的微腐敗,掃除作風里的頑瘴痼疾。以一身清正驅散貪腐濁氣,讓廉潔馨香如漫山杉香,縈繞融安街巷、浸潤百姓心田,讓清廉之風與杉林清氣交相輝映、蔚然成風。
融安香杉,根深固本,是扎進沃土的使命擔當。樹之繁茂,在于根深;人之堅守,在于初心。香杉從不貪圖地表安逸,將根須深深扎進山野泥土,緊緊攀附堅硬巖縫,向下汲取天地養分,筑牢生長根基,方能歷經風雨而不倒,飽經滄桑而彌堅,終成棟梁之材。它既默默守護著融安的綠水青山,更撐起地方特色產業發展的希望。這份向下扎根、向上生長、默默奉獻的擔當,正是我們紀檢人的履職底色,亦如這扎根大地的香杉,始終俯身基層、貼近群眾,緊盯小微權力規范運行,嚴查侵害群眾利益的“蠅貪蟻腐”,于細微之處察覺問題苗頭,于點滴之間糾正作風偏差,以堅實的監督根基,筑牢拒腐防變的堅固堤壩,護航融安香杉產業、特色農業蓬勃發展,守護政治生態的山清水秀,為融安跑出高質量發展加速度保駕護航。
滿山香杉挺且直,一身風骨鑄丹心。融安香杉,以正直立骨,以清廉立身,以擔當立業,見證著融安的歲月變遷,滋養著每一位紀檢人的精神世界。十六載春秋流轉,從初遇時的震撼與心安,到如今的堅守與踐行,香杉始終是我前行路上的精神坐標,它時刻提醒著我堅守底線、不越紅線,如香杉般純粹自持、挺拔向上,以忠誠干凈擔當,守護這片沃土的清風正氣,不負初心、不負使命、不負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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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杉園春半踏青
關文萱
桂中腹地融安西山,與一脈融江河遙相呼應,山水相依、間相浸潤,因而在硬朗雄渾中多了一份水韻、多了一份靈氣兒。
融安西山總面積180平方公里,森林覆蓋率達89%,漫山杉木林像似給這座山披上一層綠色的絨毯。西山溝壑眾多,向北延伸,一隅山巒佇于泗維河西畔,因種植國家優質香杉樹而得名“香杉園”。春半時節,山茶花、杜鵑花綻放山巔,引人入勝。參天的香杉樹如根根擎天柱,玉樹臨風、挺立向上,筆直地戳向天空,像無數支倒插的毛筆,在山坡上寫下滿紙遒勁。纏繞的古藤以及珍貴植物紅豆樹、楠木、香樟、紅椎、馬褂木等實在令人向往。清爽的微風和氤氳的樹香,讓這個偌大的生態氧吧充盈著香杉的真味。
游走在香杉小路和木棧道上,總能聽到隱約的水聲,那便是抬眼可見的泗維河江水與香杉樹的殷殷細語。泗維河清冽的水質孕育著香杉樹的拔節生長,連杉葉兒也浸透著河水的明亮。三月的風吹來了,杉樹葉便響起沙沙聲,不是嘩啦啦的響,是細碎的、綿密的,像春蠶嚼桑葉,又像誰在耳邊輕輕翻書。這聲音從山腳漫上來,一層一層,推著往山頂去。
我伸手去摸樹干,杉樹皮粗糙得很,裂成一條條豎紋,像老人手背上的筋絡。苔蘚從根部往上爬,綠茸茸的,手按上去,濕漉漉的涼。腳下是去年落下的枝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咔嚓一聲,是細枝折斷的脆響。
整個香杉園的空氣里有種清冽的香,是松脂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深吸一口,涼絲絲的,從鼻腔一直涼到肺里。泥土的腥氣也重,濕濕的,是三月的雨剛停不久的味道。
每走幾步,香杉園就變個樣。有時候樹稀些,能看見遠處的泗維河江面;有時候樹密得透不進光,幽暗得像黃昏提前來了。杉樹的枝條一律往上收,不旁逸斜出,整整齊齊的,像列隊的士兵。可仔細看,每棵樹又不一樣——這棵歪了些,那棵分了岔,還有一棵根部鼓了個大包,像長了一個瘤子。
站在山頂回望,漫山的香杉樹像一片凝固的海。但你知道它不是凝固的——每一陣風過,這片林海就活過來一次。
如果有人問我,融安香杉園的春景是怎樣的一種美?我一定會這樣回答——香杉園的春景是充滿水韻的、只此青綠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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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總編:滕以洪值班校對:羅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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