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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弛
編輯 | 方堃
站在傳統(tǒng)影視與AI視頻分叉的十字路口,龔宇還能有更好的選擇嗎?
2015年春天,龔宇在三里屯的發(fā)布會現場為自制網劇站臺。那時候視頻行業(yè)的敵人很具體——盜版、帶寬成本、版權競價。十年過去,當他再次站上愛奇藝世界大會的演講臺,敵人已經抽象成一組代碼:AI 影視化不可阻擋,真人實拍越來越稀有,未來甚至可能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
發(fā)布會結束后,“愛奇藝瘋了”話題迅速沖上微博熱搜第一。張若昀、于和偉等藝人團隊緊急發(fā)布辟謠聲明,否認簽署過任何AI 授權。而風口浪尖的龔宇回應爭議稱:與超百位入駐"納逗Pro"藝人庫的演員,簽署的只是一份初步合作意向。
龔宇和愛奇藝的戰(zhàn)略意圖很清晰,即從藝人IP入手,搶占未來 AI 影視生成內容的生態(tài)位。
這個選擇帶著明顯的被動性。愛奇藝背靠的百度,在大模型AI 視頻生成上缺席:當字節(jié)、阿里、騰訊、快手在重塑視覺生產工具時,愛奇藝手里沒有底層模型,只能把賭注押在應用層——用藝人庫的授權協(xié)議搭建護城河。
十年前,中國互聯(lián)網的主戰(zhàn)場在長視頻,愛優(yōu)騰(愛奇藝、優(yōu)酷土豆、騰訊視頻)一年燒掉百億,BAT各押一注。十年后,戰(zhàn)場的規(guī)則被徹底改寫,視頻的本質從“內容制作”向“Token生成”轉型。
但市場格局已巨變。昔日“BAT”中,阿里(快樂馬)與騰訊(混元)再戰(zhàn)AI視頻,新貴字節(jié)跳動則憑借Seedance搶占先機——而最先喊出“All in AI”的百度,卻在這場通往未來的“Token大戰(zhàn)”中悄然消失在了主流視野。
01
缺席的百度
2016年左右的視頻市場,是屬于愛優(yōu)騰的“黃金時代”。
愛奇藝靠著百度給予的流量與資金支持,憑借《盜墓筆記》、《中國有嘻哈》開啟了網劇與網綜的自制元年,確立了內容立臺的基調;那時的戰(zhàn)爭邏輯很簡單:誰擁有更多的獨家版權,誰就能圈住最多的會員。百度作為愛奇藝的控股股東,曾是這場戰(zhàn)局中最關鍵的“變量”和“錢袋子”。
十年后的今天,邏輯被徹底推倒。影視內容不再依賴傳統(tǒng)工業(yè)生產,逐漸進化為大模型技術基于Token消耗實時生成的概率映射。
在這個新坐標系下,競爭的核心變成了:誰能用更低的Token成本,生成更高清、更長、更具有邏輯一致性的畫面。
作為最早入局大模型、最早推出“文心一言”的巨頭,百度本該在視頻生成領域搶占先發(fā)優(yōu)勢。然而,在2026年的視頻生成新戰(zhàn)場,百度卻缺席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
第一,百度和愛奇藝的漸行漸遠。隨著愛奇藝財務獨立和戰(zhàn)略轉向,百度作為控股股東,未能有效地將文心大模型與愛奇藝的內容創(chuàng)作系統(tǒng)深度融合。愛奇藝自身不具備自研視頻生成工具的能力,無法像字節(jié)那樣完成從流量到技術的閉環(huán)。
第二,核心技術的“重文輕影”:百度文心在文本和搜索增強(RAG)上投入了過多精力,但在多模態(tài)視頻生成的最優(yōu)架構(DiT)上落后了。第三,商業(yè)閉環(huán)的缺失:阿里有電商,字節(jié)有短視頻,騰訊有游戲。百度空有大模型,卻缺乏一個高頻、剛需的視頻生成應用場景。當其他巨頭瞄準Token經濟時,百度仍停在AI+搜索的戰(zhàn)略困局里。
02
決戰(zhàn)Token經濟
2026年,OpenAI旗下Sora因運營成本過高宣布關停,而中國企業(yè)正在接管視頻生成戰(zhàn)場。
字節(jié)跳動無疑是動作最快的。2026年2月,字節(jié)發(fā)布Seedance,迅速走紅全球。這款模型最大的突破在于其“雙分支擴散變換器架構”,它首次實現了視頻與原生音頻的同步生成。
字節(jié)的優(yōu)勢在于其龐大的短視頻語料庫——抖音。通過對海量短視頻Token的深度訓練,Seedance 2.0生成的視頻在“多鏡頭敘事”上幾乎達到了電影級水平。對于字節(jié)而言,視頻生成不是為了賣給會員看,而是為了通過AI降低抖音全球創(chuàng)作者的門檻,進一步鞏固其短視頻霸權。
緊接著,阿里巴巴對外高調發(fā)布“快樂馬”(HappyHorse-1.0)視頻生成模型。據報道,“快樂馬”在Artificial Analysis盲測榜單上一舉超越了字節(jié)的Seedance 2.0。
阿里的直接應用場景極其明確。除了大文娛業(yè)務協(xié)同,以阿里云和千問大模型為基礎,“快樂馬”可以直接服務于淘寶、天貓的千萬商家。理論上,每一張商品主圖都可以通過Token自動生成為一段種草視頻。
而騰訊也在4月打出了一張王牌:混元3D世界模型2.0(HY-World 2.0)。與傳統(tǒng)的文生視頻不同,騰訊跳出了“像素生成”的范疇,進入了“空間生成”。它支持一句話生成可編輯的3D空間,直接對接Unity、Unreal等游戲引擎。
騰訊不需要做一個僅僅應用在影視生成的Sora,騰訊要做的是一個‘AI版游戲引擎’。未來可以將視頻生成與游戲、社交深度綁定,利用其在虛擬資產和3D渲染上的多年積淀,將Token經濟轉化為了“數字資產經濟”。
當各大巨頭砸入百億進入新戰(zhàn)場,正如龔宇所判斷,未來AI影視化已經不可阻擋。
愛奇藝這場鬧劇的真正看點不在公關層面。龔宇真正的意圖藏在一句被輿論淹沒的話里:借助AI,演員的拍戲量能從一年4部提升14部,劇組不再需要為藝人的檔期和天價片酬買單。愛奇藝要的不是幾個藝人的數字分身,而是要把演員這個最不可控的生產要素,變成平臺上可調用的標準化資產。
傳統(tǒng)制作和版權采購的邊際成本永遠為正——每部新劇都要重新付費;而模型推理的邊際成本隨著技術進步持續(xù)下降。Seedance 2.0的90%可用率意味著,曾經需要一整支后期團隊的工作,現在一個創(chuàng)作者幾小時內就能完成。
更重要的是,Token經濟正在重塑內容生產的權力結構。傳統(tǒng)影視工業(yè)是"金字塔模式":資本在上,制片公司居中,創(chuàng)作者在底層。而AI視頻工具的普及,正在將金字塔壓扁為"平臺-創(chuàng)作者"的二元結構。Seedance、HappyHorse們提供的不是內容,而是生產力。
十年前,那場燒掉千億的版權戰(zhàn)爭沒有贏家,卻徹底改變了中國人消費影視內容的習慣。十年后,Token經濟的變革再次開啟,影視工業(yè)又將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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