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磊看世界
最近在全球商業市場,有一則較為重要的消息,接班喬布斯15年的庫克宣布辭任蘋果CEO,并宣布由硬件工程師特努斯接任,這是一個值得關注和思考的事件。
蘋果公司發展到今天,已經不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公司,而是一個具有某種帝國性質的商業體系,如果說政治性的帝國,是基于管理和經營軍事、外交、貨幣、人口等,像蘋果這樣的公司,已經具備除軍事之外的,經營幾乎所有類似國家資源的模式。這就是為什么庫克辭去CEO之后,依然宣布長期擔任董事長的原因,這里面的重點就是,庫克要完全致力于蘋果的“外交”業務了,即全球政府關系等。
如果以小見大,這里面有三個時間上的碰撞值得關注。
第一個是,美國科技企業的全球化,已經走向了新的維度,從簡單的銷售產品,逐步的走向了對全球用戶的管理和可持續介入模式,也可以這么說,對于全球人口來說,一方面受到本國政治體系的影響,另一方面則受到全球公司和產品的影響,這是未來不可逆的趨勢。美國企業已經走向了經營全球用戶的階段,而不簡單的是推銷產品。這不僅體現在蘋果公司,大部分美國科技企業都將如此。
第二個是,蘋果所押注的未來最高優先級別的單一市場出現了變故,印度發起了對蘋果的巨額罰款,而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巨額罰款,而是兩個“帝國”的相遇。蘋果跟諸多進入印度的公司一樣,都試圖用更具吸引力的產品來改變印度,但最終也都面臨全面的失敗。印度為了罰蘋果,甚至一邊罰,一邊在修改法律,只是為了“有法可依”。這迫使蘋果不得不做出戰略性調整,也就是蘋果這一商業帝國的走向,還取決于市場之外的,跟政治性帝國的博弈關系,這種關系跟產品本身的吸引力一樣重要。
第三個是,就在印度展開了對蘋果的公開“打劫”之后,韓國總統李在明突然現身印度,而韓國的三星等,本身就是蘋果最有力的國際競爭對手。很多人看不懂為什么這個時間點,李在明突然訪問印度,實際上這里面的邏輯是復雜而明顯的,印度除了蘋果,也可以選擇三星。那是不是說韓國人就不怕印度“打劫”呢,其實也不是,這里面真正需要關注的點是,印度這個純粹的政治性帝國(國際商業能力極弱),在面對全球化的商業帝國的時候,實際上反而是弱勢的一方,才需要用這樣的方式。
再回到蘋果這家公司,所面對的是新的周期,相比傳統企業和家族企業,蘋果這種科技型的企業想穩定的走下去,難度是指數級增長的。很多人覺得是庫克把蘋果帶到了新的高度,市值翻了十倍,但其實這里面,庫克搭上了喬布斯的超前創意的便車,也可以這么說,庫克只是把喬布斯改變世界的創意做了變現,由于喬布斯的創意過于超前,以至于賣到現在依然還有技術價值。
當然,這不是說庫克就沒有功勞,而是說,對于蘋果這樣的企業來說,想可持續的走下去,只擁有庫克是遠遠不夠的。為什么我說喬布斯之后的蘋果,只是在做喬布斯創意的變現,原因是喬布斯對用戶的理解和產品的理解,是極其超前的,超前了不止一年或兩年,而是數十年。
我舉個例子大家就明白了,目前蘋果在創新領域,被詬病的一個就是,Siri被開發了這么多年,依然沒有趕上人工智能的班車,這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喬布斯之后,蘋果內部已經很難有更加超前的產品力了,對Siri的理解一直是錯的(一直當成搜索功能來開發)。這不是沒有根據的猜測,要知道早在喬布斯去世的前一年,也就是2010年,有記者采訪喬布斯的時候,就問喬布斯,對Siri這個搜索功能,有什么樣的規劃,當時喬布斯非常嚴肅的做了糾正,說,Siri不是搜索,是人工智能。
很多人對這樣的對話不太理解,其實站在2010年那個時間去看,這是難以想象的“超前”。而如今去看,如果搜索沒有人工智能會如何呢?未來誰還會用單獨的搜索引擎呢?人工智能對搜索的全面取代已經逐步實現。而如果站在2010年,去看喬布斯對Siri的人工智能定義,假設再給喬布斯幾年的時間,蘋果所整合出來的硬件加軟件智能,可能又是新的一番景象。因為如今的蘋果Siri,不得不接入谷歌Gemini。
特努斯成為新的蘋果CEO之后,我看到其說了兩句話,一句是,人工智能將帶來近乎無限的發展潛力;另一句是,我們即將再次改變世界。
蘋果需要下一個喬布斯,但喬布斯只有一個,特努斯對蘋果的意義,從某方面來說,似乎是要提高對未來的理解,重新找回產品技術主導的時代,問題是,這談何容易。我個人的理解是,特努斯對蘋果的真正意義,是蘋果可以非常平穩的完成高科技企業的接班和傳承模式。
一個完全基于創新的喬布斯,可以傳承給不會寫代碼的庫克,而庫克在完成蘋果的服務型市場架構之后,又可以傳承給崇尚冒險的創新技術派。這使得蘋果公司,創造了一種比產品更重要的東西,即能在瞬息萬變的技術和商業市場,點燃一種新的期待。而期待本身,就超越了風險一詞,成為這類企業維持用戶和投資體系的必要過程。
那蘋果接下來會做什么呢?
庫克這邊,關于政府關系的問題,實際上印度是一個關鍵節點,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國家了解印度,那就是英國,美國在了解印度方面,依然非常有限。英國對印度曾經的管理和投資,都是非常低成本的,低到沒有任何的技術和人力投入,而當英國人,只去賺印度勞動力的錢的時候,一切會非常順暢。
美國人想在印度賺技術的錢,這個難度是很大的,印度建立的這種對外來投資的“打劫”模式,跟種姓制度一樣,是自下而上的,最低種姓會打劫店鋪和工廠,更高種姓會從掌握的不同權力入手打劫,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環節,而到了最高種姓,就直接用修改法律來打劫了。
如果蘋果把未來的新增產能和消費都押注在印度,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冒險,用本地生產換市場的模式,按理說是很有效的,但在印度很難。這里面還有一個原因是,印度正處在發展的關鍵周期,實際上依然是一個靠生產性收入來消費的國家,農業人口占比極高,這樣的背景下,相比蘋果公司在印度的投資生產所創造的就業等,蘋果價格較高的產品所消耗的民眾收入更牽動印度神經,但印度還必須要裝作是一個消費大國,讓各類企業重視,實際的消費能力其實非常有限,如果不去打劫企業利潤等,相當于農業收入被技術產品進一步榨取(大部分是農業人口),其他消費會進一步的萎縮。
因此說,蘋果要在印度很好的生存下去,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持續降價,通過降價把利潤降到最低(這次巨額罰款就是因為蘋果商店傭金太高),甚至在印度市場虧損,只賺一個用戶量,那就不會有太多麻煩。按我的猜測,未來印度所銷售的蘋果產品,在利潤方面很有可能是全世界最低的,會有專門的按照印度模式產品。
特努斯這邊,需要的關注點在于,蘋果如何應對人工智能時代。蘋果是只作為一個載體,還是要深度的介入到人工智能體系當中。特努斯參與了蘋果各類原創性產品的開發,包括Mac自研芯片等,但蘋果的競爭力,早已不是硬件,而是其承載性的,不可替代的工具模式。
也就是說,硬件的創意,未來有兩種模式,一種是被動的,為了提升接入能力,適配各種軟件、技術和人工智能的接入;另一種是主動的,創造更多新的硬件模式,從喬布斯開創的觸屏時代,進入到多視覺和用戶可擴展的硬件時代,就像喬布斯一樣,不僅僅開啟了觸屏時代,還將相機、通訊、MP3(音樂)等功能集成到了一起,現在看似乎很平常,但對于二十年前來說,是硬件體系的顛覆性重塑。
最后我能想到的是,盡管蘋果在人工智能領域落后,還主動放棄了造車計劃等,但蘋果真正的競爭力,可能并不在具體的某個市場,而是世界需要在技術產品當中,擁有一個認知度極高,形成消費習慣的“可口可樂”。因此,蘋果的競爭對手,未來不會是三星或谷歌等,而很可能是馬斯克創造的各類硬件公司,當智能汽車、智能機器人等走入人類生活的各種場景,當機器人可以很輕松的承載智能手機的功能,就像當年的蘋果手機可以承載相機、MP3和通訊等功能的時候,單純的手機無論再智能,也都滿足不了人們對另一種強大的,集成工具的需求,到那個時候,是否要在手機里面,植入什么樣的智能軟件或硬件觸感,以提高硬件體驗水平,其實已經沒有太大意義,就像現在去做一個手感和觸感、樣式更好的MP3,已經沒有太大的市場意義。
未來的世界,永遠是兩種帝國的終極相遇,一成不變的政治性帝國,跟瞬息萬變的技術和商業帝國會不斷的走到一起,印度對蘋果的不適應,只是一個開始,這種不適應會隨著美國企業的集成技術能力指數級提高而越來越明顯,當蘋果手機集成了無卡通訊、星鏈網絡、谷歌智能的捆綁、新型全球互認貨幣和結算的社交化、軟件化等,印度靠單純“打劫”模式很難解決自身的困境,印度需要的是,不斷的提高民眾收入水平,真真實實的提高消費能力,創造出屬于印度的全球化技術和商業體系,才是更有效的應對方式。
美國企業的生命周期,往往取決于自身對未來技術和市場的理解,而非本國性或全球性政治周期,也就是說,美國企業通過全球化,規避掉了政治周期的內外風險,這使得美國企業一旦形成內部的傳承體系,就很容易走向百年企業,這反過來給美國的整個國家實力奠定了雄厚的發展基礎,美國的實力,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這些完成傳承的企業所支撐的。因此說,對于世界來說,如果說美國存在一種試圖管理全球的霸權,你很難說管理全球的,到底是白宮,還是一個個美國的全球化企業,當全球很多人用各類現象在說明白宮在崩潰的時候,實際上更要看像蘋果這樣的美國公司,有沒有崩潰,如果像蘋果這樣越來越多的美國全球化公司沒有崩潰,說美國要崩潰了,可能不太現實。
以上僅供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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