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和國的群星中,有這么一位人物,他的故事聽起來像傳奇,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歷史。他叫張鐮斧,一個名字里就帶著鐮刀斧頭的人,仿佛天生就該為這個國家劈開一條路。
1937年的冬天,太行山里寒風刺骨,一個未滿十七歲的少年握著梭鏢沖進日軍陣地。他的腳趾在急行軍中凍爛流膿,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可那股狠勁讓他接連刺倒了三個鬼子。等戰斗結束,衛生員給他包扎時發現,這少年凍得發紫的手里還死死攥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梭鏢。這個少年就是張鐮斧,那年他踩著草鞋打游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把鬼子趕出去。
后來他參加了襄樊戰役,吊著被打斷的胳膊指揮三營攻上城墻,硬是從敵人手里奪下了突破口,活捉了國民黨將領康澤。戰士們都說張團長打仗像猛虎,沖鋒在前,撤退在后。可誰也沒想到,這只“猛虎”后來會放下槍,拿起圖紙和扳手。
1960年,張鐮斧接到一個電話,老首長讓他到國防部第五研究院當副院長,兼任導彈總裝廠廠長。他愣住了,自己連初中都沒畢業,怎么搞導彈?可命令就是命令,他收拾鋪蓋卷就去了西北戈壁。
到了廠里一看,情況比想象中還糟。蘇聯專家剛剛撤走,留下一堆殘缺的圖紙和嘲諷的眼神。技術人員們面面相覷,這導彈還怎么搞?張鐮斧沒說話,他脫下干部制服換上工裝,把鋪蓋卷搬進了車間。
晚上,車間里的煤油燈亮著,這個老兵就著燈光啃導彈原理書。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批注,有些地方還畫著類似戰壕工事的草圖。他給技術人員們講香城固戰斗的故事:當年八路軍憑著土造地雷和伏擊戰術,照樣能殲滅裝備精良的日軍。“他們能拿走圖紙,拿不走咱們不服輸的勁頭。”
不到半年,這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老兵,竟然能在技術會上指出裝配誤差問題,讓科班出身的工程師們刮目相看。有人問他怎么學的,他笑笑說:“打仗的時候,你不懂地形就得死;搞導彈的時候,你不懂原理就得失敗。一個道理。”
1960年11月5日,西北戈壁寒風卷著沙礫掠過發射架。張鐮斧站在人群中,中山裝領口沾著油污,和周圍穿工裝的技術人員沒什么兩樣。當東風一號導彈拖著烈焰升空時,這個曾在白刃戰中用梭鏢捅死過七個鬼子的老兵,眼角泛起了淚光。
十年后,他制定“八年四彈”規劃,把全院的科研力量像布置兵力一樣調配。哪個小組攻關發動機,哪個負責導航系統,誰當主攻誰打配合,安排得明明白白。淮海戰役時,他帶一個營頂住黃維兵團三個團的進攻,靠的是靈活布陣和死磕到底的韌勁。這種戰術被他用到了導彈研制上,竟然出奇地管用。
特殊年代里,研究院亂成一鍋粥,造反派要沖進實驗室。張鐮斧往門口一站:“要砸先砸我,當年打鬼子我沒怕過,現在你們想毀了國家的導彈?”那股戰場上的兇勁,把鬧事的人鎮住了。上甘嶺坑道里帶給他的不止有身體里殘留的彈片,更有“人在陣地在”的信念。
在導彈總裝車間,他搞出個“三查制度”:自己查、同事查、最后他再查,哪怕一顆螺絲釘沒擰緊都要返工。有人說他太較真,他說:“戰場上,一顆子彈卡殼就可能要了全連的命;導彈上,一顆螺絲松動就可能讓幾年的心血白費。”
1985年,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特等獎的獲獎名單公布,張鐮斧的名字赫然在列。在14人的名單里,他是唯一一位“半路出家”、學歷僅為“高小畢業”的獲獎者,也是唯一一位行政管理人員。有人問他感想,他說:“我就是個老兵,國家需要我打仗我就打仗,需要我搞導彈我就搞導彈。”
這就是張鐮斧,一個把“鐮斧”二字刻進生命的人。他從山西鄉村的懵懂少年到戰場殺敵的鐵血戰士,從坑道里的志愿軍指揮員到導彈發射架下的總裝廠長。他的一生,就像他名字里的那把鐮刀,為這個國家割開荊棘;又像那把斧頭,為這個民族劈開前路。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話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握著梭鏢上戰場、拿著扳手搞導彈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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