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Jenns

排版丨鹿九

封面作者からみ大王，pixiv id=1079803

01

引子

自大學畢業，老彭先是在社區工作了兩年，然后就扎進了貴州的鐵路系統里，這一干就是六年。

24年的清明假期，在西南地區最大的同人展comiday上，望著偌大的西博城廣場，目之所及處，盡是游走的各色COSER，但老彭表示能認識的沒多少，唯有場館內的同人志販售區，還認得出好幾個《東方project》的角色。

雖然并沒有脫宅，但老彭已經好幾年沒有追過新番，也很久不玩二游，用現在05后二次元的視角來看，30歲的老彭或許已經成了一個不懂”二次元“的”中登“。

不過背地里，老彭一直在維護著一個二次元虛擬形象的官方微博賬號，迄今已經十四年了，這比他當鐵路職工的時間要久得多。

這位虛擬偶像有個比較響亮的名字：

綠壩娘

誕生于09年的綠壩娘，是中國ACG的一個里程碑，代表著草根時代下一群自由創作者的狂歡。綠壩娘也因此成為了中國第一位二次元萌娘，也是中國第一位虛擬歌姬。

不過如今，綠壩娘幾乎消失在了互聯網的海量信息里。據不完全統計，目前還堅持為她創作的群體不滿三位數。

老彭是在12年接手這個微博賬號的，當時他還是一名高二學生，看了一本相當熱門的娘化同人小說《推倒三峽大壩娘》，進而認識了綠壩娘，認識了格林達姆（Green Dam）同萌團，結識了當時的第一代微博運營“熱心人士”，也問了他一些問題。

“熱心人士“告訴老彭，你這么喜歡綠壩娘，那你來管理微博如何？

留下微博的賬號和密碼后，“熱心人士”就此離開。在只是一個路人的情況下，老彭就這樣走馬上任，成為了綠壩娘的第二代微博運營，直到現在。

老彭說：我這個運營是很失敗的，當時只是個路人，像是抽到的R卡直接拿來用了。

但其實，當時綠壩娘的創作熱潮已經開始消退，而伴隨熱度的消失，那些代表綠壩娘身份的陣地：同盟團、網站、貼吧、博客，接二連三地停止了運營，目前為止，僅剩下微博還在勉強堅持。

綠壩娘，終究還是被時代淘汰了。

02

世界上最早的防沉迷軟件

綠壩娘的根源，可以追溯到2008年，這一年，北京奧運會成功舉辦，展示著中國自開放后的新生。

也是這一年，中國的網民數量達到了2.53億，躍居世界第一，對于青少年網絡安全的工程建設也在緊步開展。

2008年1月14日，工業和信息化部面向社會公開征集“綠色上網過濾軟件”，打算投放在各中小學的電腦系統內，以期保護青少年免遭網絡不良信息這一洪水猛獸的毒害。

此次公開征集，有兩款軟件中標，分別是“金惠堵截黃色圖像及不良信息專家系統”和“花季護航上網管理軟件”，最終將兩款軟件整合為一，命名為“綠壩-花季護航”，并于2008年10月8日在鄭州舉行了軟件試點測試儀式。政府則出資4170萬元人民幣購買了該軟件的一年使用權，并在網絡上免費發布，供網民下載。

2009年4月1日，工信部聯合教育部、財政部、國務院新聞辦共同下發《關于做好中小學校園網絡綠色上網過濾軟件安裝使用工作的通知》，正式決定為各中小學聯網的計算機終端免費提供《綠壩·花季護航》，也提供給各機關及個人用戶免費下載使用。

至此，一切歲月靜好。“綠壩”這款軟件，政府出資，企業開發，免費下載，又意在保護青少年，這是一項無可指責的惠民工程。

直到5月19日，工信部下發了另一則通知文件——《關于計算機預裝綠色上網過濾軟件的通知》。

簡明扼要的概括，就是自7月起，大陸地區出廠和銷售的所有計算機，都要預裝這款名為“綠壩-花季護航”的信息過濾軟件。也意味著，這項保護青少年的軟件，要用來保護成年人了。

事情的性質發生了改變，這一通知也引發了幾乎全體網民的高度討論。

其一是必要性問題：“綠壩”軟件的出發點是保護未成年人避免網絡不良信息毒害，現在卻需要所有的計算機預裝，這種擴大化的行徑，沒有推行下去的必要性。

其二是強制性問題：軟件針對青少年群體，同時也面向全社會免費下載，如今，軟件從免費變成了強制，沒有選擇的余地，這種強制是否剝奪了網民的選擇自由？

基于以上兩點，民間也傳出了陰謀論的說法，“綠壩花季護航”也被扣上了網絡監控的帽子，有“強制推廣監控軟件的方式強化網絡控制之嫌”。

甚至一位韓姓作家特地作了一篇文章《綠壩系統提醒你，以下內容包含不良信息》來討論這個話題，具體段落比較過激，就不放出了。

注：下起第一位

最后，則是軟件自身問題，“綠壩-花季護航”像個智障又像個流氓。

軟件提供下載后，很快就被網民技術破解

“綠壩”軟件的功能并不復雜，它可以識別并屏蔽色情圖像、文字等不良信息，限制上網時間、限制網上聊天。

但自網絡免費公開之后，“綠壩”的問題層出不窮，首先是軟件功能低下，有鬧出將人臉、運動員、地圖圖片當作不良信息屏蔽的笑話，如果在網頁中屏蔽不良信息，則會關掉整個瀏覽器。

此外，“綠壩”會監控網絡流量，影響網速。而軟件的管理密碼也能夠被輕易破解，管理密碼文件被存放在電腦本地，只需要輸入一段經過MD5加密的字段進行替換，就能將管理密碼替換成初始密碼112233，然后就能進行系統設置，關掉過濾功能乃至卸載。

“綠壩”還會對IE瀏覽器直接注入dll，導致被360判斷為惡意插件報毒，同時卸載極其麻煩，并且卸載之后，還有大約一半的文件保留在系統中。

甚至于，軟件會將屏蔽的不良網站目錄保存在本地，用戶能夠輕而易舉查看里面的內容。在百度貼吧，也能看到曾經有人分享從綠壩軟件上扒來的網站。

而隨著技術人員的深入挖掘，還發現了綠壩軟件涉嫌抄襲了美國公司Cybersitter的部分代碼，北京和鄭州的兩家開發公司被Cybersitter控告，并索賠22億美元。

一時間，怨聲滿天。也許是因為網民們的憤意，也可能是綠壩軟件展示出的漏洞巨大，6月30日，工信部宣布暫緩預裝的決定。到8月13日，正式取消了綠壩軟件的預裝。

直到2010年7月，綠壩項目組北京方面因缺乏資金而解散，鄭州方面也難以為繼。

到此為止，綠壩軟件的生命周期可以算作結束，滿打滿算僅有一年兩個月，而從轟轟烈烈的正式推出、全面預裝到取消預裝后的無人問津，也只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綠壩軟件的生命無疑短暫，但它的影響卻頗為深遠。

03

草根時代的狂歡

09年這一時期，日本“娘化”的風，從大洋彼岸吹到了中國。

彼時正值OS娘風潮，所謂OS娘，其命名來自于日本2ch論壇，是日本漫畫愛好者對目前的電腦操作系統擬人化的產物，主要是windows系統。在進入中國后，其對象擴展到電腦軟件的娘化，比如企鵝娘、IE娘、火狐娘、360娘等等。

Windows Me娘

伴隨著《通知》文件的公開，綠壩軟件正值風口浪尖。兩相結合下也讓綠壩軟件有了娘化的雛形。

最初的娘化形象可以追溯到09年6月11日，出自輕之國度的畫師小米，形象是基于《東方project》的角色河城荷取完成了線稿內容，這一天也被設置成綠壩娘的誕生日。

由于綠壩娘的創作只是網民間自發的行為，沒有嚴密的組織和深入的交流，一時間誕生了許多版本的綠壩娘形象，而這最初的一版，也被稱之為“河童版”。除此之外，綠壩娘的形象，還有龍崎版，ZS版，翠夢版，人形代碼綠版，包子版，河蟹你全家曲繪版，黃亦天版等十余種不同版本的形象。

盡管版本形象諸多，但綠壩娘基本都具備以下特征：

雙馬尾、兔子玩偶、風紀袖章、鑰匙、河蟹帽子。

而綠壩娘的性格屬性則是根據現實中的綠壩軟件的種種特點來實現的：

軟件識別能力低下，故而綠壩娘有天然呆的屬性。

軟件名義上是用于屏蔽色情信息，但被屏蔽的不良網站名單直接存放在了本地，于是綠壩娘被普遍認為具有傲嬌屬性。

軟件有著4170萬的高昂價格，綠壩娘也被設定成了戰斗力4000萬或者身價4000萬的大小姐。

同時高價低配，中看不中用，能力有限，所以是個一推就倒的蘿莉。

這些充滿了惡趣味且有趣的娘化形象，受到了廣大網民的歡迎，綠壩娘百度貼吧、各種同人論壇隨之建立，也聚集了不少優秀的創作者。

2009年6月19日，中國古早鬼畜大佬荼荼丸將方正暢聽女童聲音源抽出，提高25%的聲線，制作了綠壩娘的電子合成音源，作為綠壩娘一號音源，并于同日在ACFUN發布了作品《綠壩綠壩☆河蟹你全家》，當日就獲得了7萬次的播放，在當時算是一個現象級的作品。 后來，ACFUN用戶碧詩因不堪A站服務器經常宕機，在6月29日建立了網站mikufans，并搬運A站投稿。希望A站用戶能在上不了A站的時候也能看視頻，第一個搬運的視頻就是《河蟹你全家》。

目前最早的版本，實際上也是補檔

再后來，叫做mikufans的網站改名為現在的BILIBILI，而使用綠壩音源制作的《河蟹你全家》也有了B站第一個視頻AV1（編者注：B站最開始的視頻編號采用AV+數字順序的命名規律）的稱號。

09年到11年，是綠壩娘同人創作井噴期：同人小說、漫畫、游戲、COSPLAY、廣播劇、舞臺劇應有盡有。

而這些創作者當中，也有不少我們熟悉的名字：

知名配音演員山新曾為綠壩娘偽春菜程序（編者注：一種可定制化的桌面精靈程序）配音，而該程序的形象則是由明日方舟畫師龍崎一繪制；另一位知名配音演員新月冰冰也演唱過諸多綠壩娘同人歌曲；ACG界的百科全書萌娘百科，創立之初名為“綠壩娘WIKI”，專門收錄綠壩娘的二創內容……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綠壩娘曾經也引領了中國的ACG界。

2009年6月11日，是綠壩娘的生日，往后每年的這一天，綠壩娘的創作者們自發創作，共同投稿，這一天也被稱之為“蒼綠祭”。“蒼綠祭”一直以來都沒有主辦方，完全由多名創作者或多支創作團隊主動響應，這或許是一種草根時代的獨特浪漫。

2009年6月19日，是綠壩娘的音源誕生日，盡管音源是改編其他合成音，但某種意義上，綠壩娘確實是中國第一位虛擬歌姬。

04

被時代淘汰

綠壩娘這一亞文化的衰落，無可避免。

有人認為這是一個網絡亞文化生命周期的正常衰退；有人認為是因為她的反建制屬性而遭到多次封殺導致的流量崩塌；也有人認為是時運不濟，創作者的流失導致了這一青黃不接的尷尬局面。

我和老彭也開展過這個話題的討論，最終我們一致認為：綠壩娘是被時代淘汰的，是被名叫資本和商業化的10年代淘汰的。

如果說10年代是資本時代，那在這之前，大可稱之為草根時代。綠壩娘就是草根時代里中國ACG業界最茁壯的果實，擁有最多的創作群體，最豐富的創作內容，就連創作環境也是無比自由，這是一場草根時代的狂歡。

如同火槍瓦解了騎士階級，資本的入場也終結了無序、自由的草根時代。

這一時期，中國的ACG產業已經轉向了移動互聯網為基礎的商業化運作模式，帶來的是更高規格的成本投入、更加專業的內容產出，以及更加殘酷的資本競爭。

漫畫平臺“有妖氣”，09年獲得了盛大文學的投資，開啟了商業化運營的轉型之路，六年后的2015，“有妖氣”孵化出了《十萬個冷笑話》《端腦》《鎮魂街》《雛蜂》等國產漫畫IP。

彈幕視頻網站ACFUN，2009年創始人魏軍以400萬的價格賣給了潘恩林和陳少杰，實現了在長沙買房買車的夢想。而后，ACFUN在陳少杰的運作之下，模仿了NicoNico彈幕網的生放送直播，給A站建立了“ACFUN生放送直播”業務，將A站的流量導給了直播，最后將其剝離A站，成立了國內最大的直播平臺“斗魚”。

我們更熟悉的彈幕視頻網站Bilibili，就不細說了。

就連以綠壩娘為基點誕生的萌娘百科，也經歷了商業化的過程，成為了國內最為全面的ACG內容百科全書。

生于草根原野的綠壩娘，終究無緣這場資本與商業化的都市競賽。

盡管綠壩娘擁有過極為龐大的群體基數，以及為她創作的數以百計的團隊，讓綠壩娘在知名度與影響力上一時間無可比擬。

但終究，無序的創作，讓這些同人組織之間長時間各自為政，沒有組成一個緊密的成規模的團隊，也沒有充分的交流，只有一個名存實亡的“格林達姆同盟團”以供這些組織之間相互溝通。

在美術上，綠壩娘擁有數十個版本，各自的人設背景并不統一，不斷分割分流，導致了綠壩娘的創作范圍大但是規模小，小規格的同人創作面對人力不夠，沒有資金，缺少時間種種困境，展示出了意料之中的脆弱性。

而伴隨鬼畜大神荼荼丸、知名配音演員山新與新月冰冰等實力派的淡出，綠壩娘很快就喪失了爆款出圈的能力，剩下的創作者們也難以撐起昔日創作的繁榮。

面對資本與商業化構筑的鋼鐵洪流，產出的高規格和專業化內容，低成本、小規格的綠壩娘同人創作無力與其抗爭，只能被埋沒。

在喪失爆款出圈以及外部創作壓力的情況下，綠壩娘的影響范圍越來越小，圈子也隨之封閉，最終，步入了生命周期的夕陽時刻。

05

時局下的無奈

作為微博運營者，老彭很早就意識到了綠壩娘熱度下降的事情，為此做了不少努力。

除了日常的微博運營之外，老彭每年都會花錢請人做綠壩娘的表情包、繪制同人圖，以維持那所剩不多的熱度，但此舉收效甚微。

而當時也有人試圖進行綠壩娘的商業化發展，比如制作游戲，當時對方搞了個眾籌，在電話卡匯款的年代，還是大學生的老彭支持了兩百多，最后項目石沉大海，網上也沒有任何留檔，現在也記不起那個游戲的名字了。

15年左右，除開綠壩娘之外，國內的ACG萌娘還有背靠央視的新科娘以及脫胎于綠壩WIKI的萌百娘，都發展得不錯。

當時中視新科動漫，有個野心勃勃的計劃，具體由當時的運營希蒙來執行。

具體就是做國內ACG綜合類游戲，把當時國內那些比較火的二次元聲優（配音演員）、唱見（翻唱歌手）、虛擬歌姬、看板娘等等都涵蓋在內，做成游戲角色，游戲的名字叫做《次元學院-逆時空》。

這些角色當中自然也包括了綠壩娘，作為官方代表的老彭也被邀請到了北京的央視新科動漫頻道單位參與協商，和當時的節目組制作人米咖一起吃了頓飯，商量了合作事宜，給了授權。

15年老彭在新科動漫公司門前的照片

在當時，綠壩娘、新科娘、萌百娘的代表都在場，身在其中的老彭，想法也很單純，就是抱團取暖，大家相互抬旗，共同維持小圈子熱度，不至于涼得這么快。

除開游戲之外，希蒙還拉來了彩色鉛筆工作室繪制原畫，準備再做一檔高規格的原創動畫，提前做出了一分鐘的曝光PV，在摩點網站上開啟了眾籌。

實際上單論PV，動畫的水平相當不錯，質量和設定在當時也足夠吸睛。

但最終這款央視牽頭，彩色鉛筆承制的項目，眾籌只有1300元，遠不及預期的一萬元人民幣，此后動畫項目再無任何進展。

而老彭抱以相當希望的游戲《時空學院-逆次元》，最后也胎死腹中，因為沒有參與進去，也不是業內人士，具體什么情況根本不清楚，最后只知道希蒙離開了新科動漫。

16年的時候，微博運營組來了個新人，小小綠，她提出了更新微博運營的方式，將賬號的運營個人化，更新日常，自己做幕后看板娘，老彭對此意見不大，這是個不錯的變化。但此舉遭到了格林達姆同盟團，也就是綠壩娘的粉絲和創作者的代表團體的強烈反對，認為這是一種個人化的傾向，脫離了綠壩娘這個純粹的虛擬載體，最終這個提議被否決，小小綠沒兩個月也離開了。

再后來，同盟團的成員也相繼淡出，內容創作越來越少，貼吧、網站相繼停擺，幾乎就剩下老彭一人，還在堅持。

而當初的新科動漫，走上了虛擬主播的發展道路，在那個日V當道的年代，VUP新科娘獲得了相當可觀的數據，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國一V。

盡管后來新科娘停止活動，新科動漫頻道也在22年徹底關閉，但當時，新科娘的影響足夠大。

后知后覺的老彭，也有了做綠壩娘虛擬主播的想法。

到了23年，老彭自費了三千六人民幣，請畫師繪制了一套虛擬主播的live2D形象，最終呈現的效果確實物有所值，但可惜一直沒有合適的直播員，虛擬主播計劃只能暫時擱置。

老彭自費的live2D綠壩娘形象

直到24年，有一位新人加入了微博運營，拉來了合適的直播員，還對外找來了一家體量頗大的虛擬主播工會，按營收來算，這家工會在抖音虛擬區排名在前三。

老彭出讓授權，工會包攬了形象繪制、直播員培訓和內容運營，在為期半年的試播期間，包括直播員的工作場地費用，依舊是由工會承擔。

不過在這半年的試用期內，工會重新考核了項目的價值，還是選擇了放棄合作，及時止損。

對于這個結果，只有默然接受。

06

尾聲

老彭今年就滿三十，而他默默運營綠壩娘微博賬號，已經有十四年了。

十四年的時間，綠壩娘的同人創作者們換了一批又一批，和老彭一同堅守著的，還剩下“蒼綠祭籌備小組”的四十余位成員。

時間磨平了當初的熱情，如今的微博，幾乎只有轉發內容，極少文字類的輸出，而活躍的粉絲，也幾乎為零，一連好幾條微博沒有點贊轉發都屬于正常現象。

但每天老彭都依舊如此操作，直到哪天為止呢？這個問題老彭自己沒有考慮過。

也許，在遙遠的未來，老彭是最后一個忘掉綠壩娘的。

往期推薦 點圖可閱

刷屏全網的“NTR登場人物”圖，其實是純愛戰士設下的賽博殺豬盤

過了南天門，人人都是朱之文

掃描下方二維碼關注 情報姬 獲得更多一手資訊

也歡迎大佬找姬投稿哦~ 投稿郵箱：crsq477@163.com

點擊這里，給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