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財安

前兩天，筆者在一份中文雜志中看到一篇關于香港普通話水準低落，導致競爭力滯后的文章，內容高屋建瓴，針砭時弊，閱后大有同感，也相當感慨。中國早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這幾年在包括晶片、人工智慧、空間站等高新科技領域更是一日千里，登上世界第一位置已不是會不會，而是近在眼前的事情，這個大勢相信任何對世界有點認識的人都能看出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普通話因此就成為被眾多外國人爭相學習追捧的最新對象。全球學習普通話及中文的外國人總數已突破一個億，許多“老外”的普通話說得字正腔圓，極為流利，比很多中國人都要好，少數甚至達到相聲的專業水準。奇怪的是，不少中國香港人卻是這股學習普通話與中文大潮的逆行者，特區大部分學校依然堅持以粵語為授課語言，普通話被當作是“外語”般教授，中文的授課時間竟然比英文還少。

影響所及，從幼稚園時期開始，不少香港新一代仍然是英語朗朗上口，但普通話水準卻相當的滯后，導致他們在學習中文時顯得力不從心，成為發展國家認同感與中華思維邏輯的最大桎梏。許多香港精英的普通話水準只是停留在餐廳點菜及日常社交等基本層次，無法流暢并準確地表達比較復雜的事物，更遑論與內地人、中國臺灣人或者來自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的海外華人進行深度溝通交流。在陸、臺兩岸同胞或海外華人中間時，中國香港人如果普通話不靈光，往往只能依靠英語來彌補，但倘若其他人不說英語，他們實際上就等于處于交流圈子之外，相當尷尬。

無可否認，比起其前輩，大部分年青香港特區官員的普通話水準是有進步，起碼不會結結巴巴，但離我口說我心還有不少差距。香港已經回歸接近30年，這樣的進度步伐明顯是不理想。可以想象，當這些官員回到大陸，跟內地同僚們進行深刻的政策或合作交流時，其詞不達意的普通話水準很可能使工作事倍功半，拖慢陸港之間的合作。

不可不知的是，普通話的句法、詞匯以至表達方式與粵語有不少差異，以粵語為母語的人要把普通話說好，不但需要根據中文拼音發音到家，中文的根底也要扎實，否則就會詞不達意，甚或弄出誤會與笑話。在這方面，很多特區政府官員恐怕要改變其只重視英文的觀念與習慣，改以學習本國歷史文化為載體，急起直追。如果連特區政府官員本身也不能以身作則，香港就無法落實普通話與本國歷史文化的普遍化，落后于世界大勢。

在這方面，這份中文雜志提出6大倡議，其中包括公務員于考核升遷時應該測試普通話能力、除外語外，所有中小學都應該使用普通話作為教學語言、大中小學入學時應設普通話考試等，全都是以政策帶動風氣，達到移風易俗效果的對癥下藥良方。特區政府如能長期堅持以政策為后盾，相信普通話以及中文很快就會如1997前的英語一樣蔚然成風。年青人從小就親近中文、普通話及本國歷史文化，自然就會對國家產生深厚的感情，培養出濃濃的民族與文化自豪感。這樣的話，潛伏的顛覆者就會完全失去荼毒香港市民的土壤，在戰略層面徹底鞏固香港的國家安全形勢。筆者過去數十年的親身經歷就能很好地印證這一點。

筆者出生于上世紀50年代，家里面說粵語，從小就在學校學習英文，根本沒有機會接觸普通話（國語）。迨至60年代，中國臺灣的國語時代曲風靡香港，電臺與街邊小販無時無刻不在播放，筆者當時年輕，自然也跟著天天學著唱，對普通話就有了首次的親身接觸，感覺親切。與此同時，筆者從小便鐘情于閱讀包括西游記、水滸傳、三國演義、“三言二拍”等中文古籍，更喜愛背誦唐詩宋詞，由此打下穩固的中文根基，更孕育出穩固的國家民族觀念。

大學預科畢業后，為了進一步讀書儲能，筆者以半工讀的方式在英國完成三年大學本科課程。在拿到理科學士學位后的第二天，筆者便回到了香港。當時的想法是，如果自己是條魚，中華大地才是水，而不是英倫三島或其他國家，當時離中英兩國開始談判香港回歸還有5年。在離開英國前的一個告別大學生活聚會中，有兩位德國與伊朗同學問筆者，怎樣看待香港1997年這個事情？為什么不留在先進的英國發展？筆者回答，香港是百多年前英國從中國強搶過來的土地，將會隨著中國的發展而回歸祖國，自己不留在英國，是要參與建設自己的中華故鄉香港。

筆者想強調的是，自己沒有被港英政府的殖民教育轉移國家觀念，最重要的原因是從小便認識本國的優秀歷史文化，根本不相信英國人口蜜腹劍，偽善奴化的那一套。在香港回歸之前，英國人一直以保護中國傳統文化為借口，從來都不推行普通話與簡體字。在13年的回歸過渡期，他們更在學校里逐步以通識取代中國歷史與文化，把香港與大陸之間的精神認同進一步進行切割。這個切割的余毒至今仍然困擾香港，一日不徹底清除，陸、港之間的融合速度與幅度就會受到極大的干擾。

1997年前后，筆者擔任香港警隊邊境首席聯絡官，負責協調與執行港深陸路邊境管理線的一切事宜，天天與內地同僚聯絡溝通。在此時期，筆者切身感受到普通話與本國歷史文化的重要性，所以一方面鞏固自己對內地的認識，另一方面則努力學習普通話，把水準提升到能夠靈活發揮的程度。這個投入不但使當時的聯絡工作得以順利進行，也對筆者的日后生活有極大的裨益。退休之后，筆者的足跡幾乎遍及全國每一個省份，正所謂“普通話通天下”，所到之處，無論是天南地北，或者是遇到少數民族同胞，只要使用普通話，就能流暢地進行交流。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讓筆者徹底享受到全國一家親的氛圍。

香港特區政府應該在政策層面同時提升普通話的地位以及中國歷史文化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