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8日,一條訃告讓很多蘇州人紅了眼眶。王登程,32歲,走了。他的父母在訃告里寫,兒子是4月28日離世的。從日期算,消息被公開時,他已經離開整整十天了。不是家人不悲痛,是那十天里,他們可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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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程的離開,突然到讓人不敢相信。4月27日下午,他還在朋友圈發了最后一條動態。28日白天,有人在獅山劇院看到了他。他愛戲,尤其愛《牡丹亭》,幾乎每次有表演都不會錯過。那天他大概也是去看戲的,看完可能還跟朋友吃了飯。深夜,朋友都走了,他一個人倒在廁所里,再也沒有醒來。清醒的、年輕的、剛剛還跟人有說有笑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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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告傳開后,很多人都在問: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但答案也許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一個32歲的年輕人,一個每天在朋友圈里笑瞇瞇的人,一個剛在3月還發過合照悼念另一位早逝朋友的人,一個月后自己就走了。這種“一語成讖”的荒唐感,讓人心里堵得慌。
王登程不是名人,但他的朋友圈,比很多名人都有分量。他是三星電子蘇州半導體的設備工程師,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但遠遠不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是蘇州五星志愿者,是國家無償獻血奉獻獎的獲得者。從2014年開始,他每年堅持獻血,累計獻血量達到了7800CC。一個成年人全身的血量大概4000到5000CC,他相當于把全身的血捐了一遍半。他參加志愿服務活動上千次,總時長4600小時,平均下來每天有一個多小時在服務別人。他還帶動親友捐贈圖書,影響超千人。他的母校、朋友、志愿者伙伴在他走后紛紛發文悼念,每一篇悼文里都寫著同一個詞——“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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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程是那種“從小就好”的人。上大學前,他就開始做志愿服務了。2023年考入江蘇工院機電一體化專業后,他成了校園里的“失物守護者”,誰的校園卡、身份證丟了,他比失主還著急。畢業后,他成了蘇州公益圈的名人。2025年,他獲評“蘇州時代新人”,上了當地的好人榜,但他從不覺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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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社交賬號簡介上寫著:“一介戲癡,偏愛文學。奈何情深,只恨緣淺。”他癡迷《牡丹亭》,杜麗娘為情而死、為情復生的故事,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朋友圈的背景圖是天安門和長城,中間寫著五個大字“我的中國夢”。他的個性簽名是“曲終未必人散,有緣自會重逢”。讀到這里,你大概能感受到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真誠、熱烈、善良,還有點文藝青年的浪漫。他相信好人好報,相信付出會有回響,相信緣分不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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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命運沒有給他“重逢”的機會。3月份,他的朋友張雪峰猝然離世,他發了兩人的合照悼念。那時他寫下的文字,現在回看,像是在跟自己告別。他大概沒想到,一個月后,朋友們也會用同樣的方式,發他的照片,寫他的名字,說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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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王登程的追悼會在蘇州殯儀館舉行。他沒有結婚,身后事幾乎都是姐姐和姐夫在操持。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一聲一聲喊著“登程”,喊到嗓子啞了,喊到被攙扶著才能站穩。32年,他把太多時間給了別人——獻血、做志愿者、講公益課、幫人找失物、發朋友圈影響更多人。他總是在“服務”的路上,很少停下來為自己想想。他是那種把“但行好事”當成人生信條的人,可他忘了,“行好事”的前提,是自己還活著。有人說,好人不長命。這話聽著刺耳,但王登程的例子,讓人真的懷疑——是不是老天爺太喜歡好人,總急著把他們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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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程走了,32歲。他留下的,是7800CC的血,是4600小時的志愿服務,是上千人的影響,是無數被幫助過的人心里那份溫暖。他用自己的短途,照亮了很多人。可照亮別人的同時,也該給自己留一盞燈。
王登程,一路走好。天堂沒有病痛,那里有《牡丹亭》,有戲,有書,有你愛的一切。至于“曲終未必人散”,我們相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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