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出過一本書,叫《終身不失業》。那本書,一字一句,都是我自己敲出來的。那年我懷著雙胞胎,腳腫得像發面饅頭,每天把腿架在桌子上,一邊喘氣一邊寫。
后來我找了個很有名的設計師做封面,那個設計師給很多大咖都做過書。我付不起錢,他免費幫我做的,看完我的稿子,他就笑了。他說,我干這行這么多年,你是第一個自己真寫的。
我說你什么意思?他說你看那些所謂的大咖,給個方向,口述幾個概念,就成一本書了,剩下全是手下的活兒。
所以中國的暢銷書,你真的不要太當回事兒,大咖根本沒時間靜下心來寫書,你花69塊錢買回家的精華,其實是流水線產品。
行吧,我大概是有點蠢。
但蠢歸蠢,捷徑在哪兒我太清楚了。
我寫公眾號這些年,寫過無數爆款,做過幾千萬流量。我發現最賺錢的文章就兩種:替人哭、替人罵。你共情一下普通人的不容易,找個靶子撒撒氣,幾百個打賞,一個打賞五塊錢吧,你算算。怎么把小事說成大事,什么拿捏讀者情緒,這種文章,我閉著眼睛都會寫。
但我就是不寫。
我有個剛做情感主播的好朋友,前兩天跟我說:你只要壞一點,就能賺錢。比如,一個女的來找他,說老公愛玩手機,很晚回家,只要你嚇嚇她,跟她講這男人問題很嚴重,她馬上咣咣給你砸錢咨詢。其實都屁大點事兒,但越對立越賺錢。
你只需要壞一點點就行了。
我沒那么做,但你別感動,今天是真話局,那我就把話講透。我之所以能有這份笨拙的資格,是因為我老公,給了我很好的生活條件。我們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他支持我在家折騰,我不用靠那幾千塊打賞養家糊口。
但我又沒有真正有錢到無所謂。我買什么東西,還是要看價簽兒的。也有捉襟見肘的時候。我拼命做自媒體,也是想著好歹能掙一點補貼家用。
所以我每天都在兩頭橫跳。想賺錢,又不肯賺那個錢。嘴上說不想被流量綁架,夜里十二點還在后臺刷新數據。白天覺得自己是個有原則的創作者,晚上又覺得自己不夠機靈。
這才是最煩的地方。
我既沒有清高到不想賺錢,也沒有聰明到可以毫無負擔地賺錢。
我相信你也一樣。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混得更好。你知道嘴甜一點,路就寬一點;你知道戲足一點,錢就近一點;你知道話狠一點,流量就猛一點。你都知道,但有時候就是下不了手。
不是因為你笨。而是因為你不夠壞。就是因為你心里有個煩人的東西,老在關鍵時刻拽你一下。問你:
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對?
特別耽誤發財。
我現在也想開了,我沒有資格去鄙視別人,大多數人孩子要上課,父母要看病,每天睜眼就是賬單。潔癖不能還房貸,體面不能付學費。只能在夜里先討厭自己一小會兒,第二天醒來,繼續干。
《了不起的蓋茨比》有句話我記到今天,每當你想批評別人的時候,要記住,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擁有的那些優越條件。
這才是最殘忍的,保住體面,和多賺點錢,在這個時代往往不能同時擁有。
我也不知道我這種笨拙還能撐多久。但至少今天,那個煩人的東西,還在拽我。
大家且看且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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