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很多人提起徐志摩，想到的是《再別康橋》里那句“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但很少有人會想，徐志摩走了以后，他身邊的親人怎么看他。
最讓人意外的評價，來自他那個一輩子沒寫過詩的兒子。
徐積鍇——徐志摩唯一的兒子，晚年接受采訪時被問到父親那些風流韻事，他沒躲也沒辯解，大大方方地說了一句：
“父親如果不死，活到八九十歲，相信還會有女人要他的。”
這話聽著像玩笑，可細琢磨，這個做兒子的，說的反倒是一句大實話。
徐積鍇，小名阿歡。
1918年出生，母親是張幼儀。
這孩子跟父親相處的時間，攏總共沒幾年。
徐志摩常年在外求學、讀書、談戀愛，徐積鍇是被祖父母帶大的。
在他的記憶里，父親唯一一次像普通父親的模樣，是某年秋天帶他去踢過一次球。
1931年11月，13歲的徐積鍇正在學校念書，噩耗傳來——父親在濟南坐的飛機掉下來了。
他沒來得及真正認識父親，父親就成了別人嘴里的傳奇。
他考進交通大學學土木工程，1947年去了美國，在哥倫比亞大學深造，畢業后當工程師，后來轉行做生意。
娶了個外國老婆，生兒育女，過的是最平常的日子。
按理說，這樣一個沒繼承父親才情的兒子，談起父親那些風花雪月，該帶著幾分嘲諷吧？
還真沒有。
要搞清楚徐積鍇為什么這么說，得先知道徐志摩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男人。
徐志摩這輩子，繞不開三個女人。
第一個是張幼儀，原配妻子，父母包辦的。
張幼儀出身好，人也賢惠，但徐志摩不喜歡她，嫌她土氣。
婚后沒多久就跑出去念書了。
后來張幼儀去英國陪他，孩子還懷著一個，徐志摩卻愛上了林徽因，為追求心上人，硬是逼著懷孕的妻子離了婚。
可等他離了婚回來，林徽因已經跟梁思成訂婚了。
這女人清醒，知道浪漫不能當飯吃。
接著就是陸小曼。
交際花出身，會跳舞、會吃鴉片、會花錢。
一張嘴一個月能燒掉八百塊銀元。
徐志摩為了養她，在北大、清華、燕京三所大學同時兼課，一周跑十幾節課，外加翻譯寫稿補貼家用。
朋友勸他歇歇，他說：“只要小曼眉眼帶笑，再累也值。”
這男人一輩子，就是把愛情當飯吃的人。少了它，日子沒法過。
但是天不許他老。
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急著趕回北平聽林徽因的一場學術講座。
為了圖省錢，他托人弄了張免費票，搭乘郵政班機“濟南號”從南京飛往北平。
飛到濟南附近，遇上大霧，飛機撞上山體，機上三人全部遇難。
那年徐志摩才35歲。
那天早上，他還跟剛吵過架的陸小曼發了封短信，說徐州霧大，頭痛不想走了，想回上海。
可最終還是踏上那架飛機，一去不返。
就這樣，徐志摩永遠活在35歲。
徐積鍇之所以說得這么篤定，不是憑想象。
去了美國以后，他跟父親當年的老朋友們都有往來。
胡適、梁實秋這些人，他都熟。
有一次，他親眼看見胡適和一個美國女朋友一起吃飯——那年的胡適已經不年輕了，身邊仍然有女人陪伴。
徐積鍇看得明白，這些人吸引別人的東西，壓根不是長得好不好看。
是骨子里透出來的一種東西。
是說話時的感染力，是對生活永遠不熄滅的熱乎勁兒。
這是一種精氣神，不會因為年紀大了就消失。
父親身上就有這種東西。
能寫出《再別康橋》的男人，到了八十多歲，照樣會有人為他心動。這跟皺紋有多少沒關。
徐積鍇說過一句特別耐人尋味的話，他說：“我覺得父親命太苦。”
苦在哪？不是這輩子沒女人喜歡。
是他身邊那些老友們，胡適也好、梁實秋也罷，都活到了晚年，享了天倫之樂，情感生活依舊豐富。
可他的父親，35歲就戛然而止，什么都沒享受完。
所以徐積鍇那句話后面，其實還藏著一層意思：父親這輩子像是在跑一場沒跑完的馬拉松，剛跑到興起，人就沒了。
如果他多活幾十年，還能經歷多少事，還能讓多少人喜歡？
說到底，這是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惋惜。
有人說徐志摩薄情、花心、不負責任。
可在徐積鍇這里，他沒有恨。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渣男，而是一個太早離開、還沒活夠的人。
“父親如果不死，活到八九十歲，相信還會有女人要他的。”
這句話，翻譯過來大概就是：你值得被更多人喜歡，可惜你沒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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