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喬苗兒

“所有人都來感受楊洋這個打戲！”

優酷新劇《雨霖鈴》從預告開始，拳拳到肉的武俠套招，古法手搓的純正武俠味已經吊足觀眾胃口，“大宋戰力天花板一人群毆30”“紅衣南俠雪中戰損”名場面早已被盤到包漿，預約量突破500萬的原因找到了。

正片上線，更是誠不欺我。

劇集開篇，唐門和升云莊的交戰先聲奪人：金戈相擊后發出“嗡嗡”聲，那是冷兵器碰撞后，金屬震動在空氣中殘留的余響。肉體撞翻桌椅的“咚咚”聲，布料被劃破的“噗呲”聲接連入耳。

展昭和黑狐妖智化的正面交鋒更是直接將時間線拉回故事起點，展昭和摯友劉洪義發現襄陽王懸案證據遭到追殺，狹小逼仄的巷戰動用劍、鉤、錘若干兵器，二人重傷不敵，且戰且退。直到展昭跪倒在石板路上力竭格擋，觀眾這口氣才終于敢呼出來——南俠展昭的軟肋，如此具體真實地撞進眼前。

《雨霖鈴》剛上線優酷站內熱度即破6000，看來硬核武打戲還是很受觀眾歡迎的。

觀眾已經多久沒有在一部古裝劇里，通過聲音直觀感受交戰雙方距離、方位和體力的消耗了？在AI時代堅持“手搓”真的還有必要嗎？

“手搓”的《雨霖鈴》接住了觀眾的期待，也給出了答案。

審美降噪：“手搓”的奢侈

AI時代，觀眾對硬橋硬馬純正武俠打戲的渴望，源于一種不可替代的肉身真實感，期待人在物理世界里極致的對抗；想看到演員的真本事亮出來；更需要一個能感受到疲憊和疼痛的江湖。

《雨霖鈴》顯然懂觀眾想要什么，并逐一滿足。

展昭的每一場打斗，都有清晰的戰術意圖：為什么要后退、為什么要用劍背格擋而非劍刃、為什么體力消耗后會改用肘擊而非劈砍。這是有思考、費力氣，會疲憊的真打架。

制片人侯鴻亮和導演劉洪源不約而同提及劇中展昭釋放內心情緒，在大雨中1v30的打戲。這場戲里，楊洋在水里泡了一天，完成了通常情況下三四天的拍攝量。

在片花中，即便是外行，作為觀眾的我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武打套招的層次感，它不是那種一窩蜂群毆的人海戰術，展昭面臨的敵手，是組織精良有沖鋒、有防守、有斷后乃至有死士的系統性攻擊。

拳拳到肉的場面和真實的雨景，帶來的視聽沖擊遠非精良特效產生的光波能夠比擬。在AI技術空前發達的當下，執著于“手搓”，在筆者看來并非偏執衛道士，反而是基于內容的質地、基于觀眾審美心理的前沿洞察：縱天入海的奇幻世界固然需要科技的加持，落地塵世煙火的武俠，需要泥濘、煙塵和真實的疲憊。

《雨霖鈴》所做的審美降噪，不只武打動作場面靠“手搓”貼近真實，外在的視聽維度，內在的文化沿革，也都遵循了“手搓”的古法。

像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視聽傳播系副主任何天平講的，時隔多年再在熒屏上塑造經典人物形象，楊洋版的展昭是承載了大眾當下的情感寄托的，清官和俠客的理想人格是基于當代語境的重述，是與時俱進的。

而劇中呈現的宋代，還原程度和精細程度也得到了專家的認同。河北大學宋史研究中心副教授劉云軍科普劇中的服化造型，提到知縣的官帽是直角幞頭，像邵繼祖這樣的官差，戴的是折角幞頭；服飾為圓領的襕衫，色彩也以青色、皂色為主。

符合史實的考究，也讓“手搓”的含金量不斷提升。

這也是《雨霖鈴》“手搓”武俠在現在最奢侈的地方，它用盡全力去復建一個真實的江湖，有呼吸感、有人氣，讓觀眾相信并且甘愿沉浸其中。

當代共鳴：什么是“俠”

《雨霖鈴》以經典武俠小說《三俠五義》為藍本，單元事件和懸疑主線緊密交織，串聯展昭、霍玲瓏和白玉堂逐步揭開襄陽王旗下“四大神君”操控江湖、滲透朝堂的龐大陰謀，經典武俠的敘事自適應快節奏，同時保留了難得的流暢熨帖。

劇集開篇，重傷之下的展昭隱匿行跡身份，遇到同樣男扮女裝行走江湖的霍玲瓏，一出“奪寶”戲讓兩人在互助的同時彼此試探，升云莊、唐門、玲瓏山莊的江湖勢力在明，山雨欲來的朝堂勢力在暗，群雄眾生次第登場。

經典敘事之外，《雨霖鈴》的妙處在細節。展昭跟霍玲瓏在寒水宮手里救下孩子，逃到供奉夜叉的破廟暫且棲身，展昭大概已經從霍玲瓏的言談中發現面前的“公子”是女子，卻不急于點破，言談神情還有幾分揶揄。

霍玲瓏雖然在此之前沒有出過莊，眼界卻不窄，三言兩語也判斷出展昭是公門中人。白玉堂這邊更是滿嘴跑火車，假稱自己是“丁兆蕙”，對著霍玲瓏一通又是“娃娃親”又是“妹夫”地輸出。三人組十句話湊不出三句真的，“瞪眼說瞎話”的本事為劇集平添輕快明亮的氛圍。

《雨霖鈴》屬于不在故弄玄虛上用力過猛，在沖突矛盾快速解決的同時，建立起角色鮮明的辨識度。到展昭終于找到殺害摯友的兇手，將其制服卻不傷他性命，反被逼問：堂堂南俠入了公門，卻被律法束縛了手腳，不覺得可笑嗎？觀眾終于完全看清南俠的軟肋，當一個人同時面臨公理正義，江湖俠情，這個“南俠”該怎么選？

這也是《雨霖鈴》在當代講述俠義公案故事仍有余韻的關竅。

在《雨霖鈴》的看片會上，侯鴻亮也提到，劇中的展昭或許不像傳統中大家想象的無所不能，這個故事讓一個英雄人物受傷了，外傷是當下的遭遇，內傷則是過往，這時候再追問，一個人為什么可以成為俠，就有了抓手。

《雨霖鈴》沒有為了展現現代意識而解構俠客，而是將古典俠義精神翻譯成當代人能共情的困境。

在呈享太平的現代社會，“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八個字太重太遠。但是，我們依舊需要展昭，也更能理解這位俠客面對的困境：在一個系統里，想做對的事，但系統有系統的規則。他是“南俠”，江湖出身，身手是自由的，但他入了廟堂，當命令和良心打架的時候，聽誰的？規矩和人情沖突的時候，站哪邊？

這正是當代觀眾能理解的“俠”，一個雖然身處束縛、仍在盡力做對的事的人。

圍繞在展昭身邊的幾個角色，也在強化這種張力。霍玲瓏代表的是“懂他但不綁他”的理解，白玉堂則作為“在野的俠”與展昭“在朝的俠”互為鏡像。這種人物關系的設計，讓《雨霖鈴》不只在講一個破案故事。就像導演劉洪源說的，劇集想表達的是“還展昭于江湖”，他并不在乎朝堂的勾心斗角，真正牽動他的是案件真相，是百姓的清明安穩。

這種敘事選擇在當下古裝劇市場里算得上“另類”。一部分古裝劇生怕觀眾看不懂，幾乎把價值觀寫在角色腦門上。《雨霖鈴》的處理是克制的，它相信觀眾有能力自己判斷。

不被定義的優酷古裝下一站

如果把《雨霖鈴》放在優酷近兩年的古裝劇版圖里看，會發現一條清晰的脈絡——主動跳出舒適區，努力追求創新的正反饋。

“周木楠少年江湖系列”三部曲《少年歌行》《少年白馬醉春風》《暗河傳》接住的是熱血番的爆發力，《墨雨云間》《惜花芷》《唐宮奇案》在女性敘事里找新角度，《藏海傳》的文化底蘊給復仇故事打開格局，《凡人修仙傳》則給普通人逆襲提供了情感代償。而《雨霖鈴》選擇了回歸硬核制作，用工藝感對抗工業化的稀釋。

回到開頭那個問題：當AI可以生成一段完整的打斗視頻，現場收音、實景拍攝、演員練武這些“手搓”行為，還有必要嗎？

答案或許藏在《雨霖鈴》打戲鏡頭的那聲“嗡”里。

那聲“嗡”里，有金屬的振動頻率、有空間的混響、有兵器重量的暗示、有使用者的握力。這些都是物理世界的復雜性，是數字建模無法完美模擬的“誤差”。正是這些“誤差”，構成了真實感。

優酷作為平臺，看到了觀眾的需求，并將其轉化為可持續的創作路徑。這種看見里，有對觀眾的尊重，還有對內容審美的判斷及敬畏心。

《雨霖鈴》是正統武俠劇愛好者的一頓好飯。我們也絕對有理由相信，“手搓”武俠不會是最后一部，平臺能看見觀眾需求，尊重觀眾審美，給創作者空間，就總會有更多《雨霖鈴》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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