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臨平北大街,車多、人多、日頭毒辣,一聲悶響,黑衣外賣小哥連人帶車栽倒在地,抽搐幾下就不動了,現(xiàn)場一下子安靜,圍了一圈人,誰敢上去動他
有人喊他名字,有人掏手機撥120,但摸不到頸動脈,這不是普通摔傷,是心跳驟停,大家都怕碰錯會出事,干著急也只能干看著,時間一秒秒過去,最怕的就是這個時候
一個身影從對面沖過來,短褲球鞋,膝一落地就開始按壓,嘴里不停提醒:快叫120,保持通話,別圍太近,留出空間,她的動作干凈、節(jié)奏穩(wěn),像在和時間賽跑
她叫馬元珍,37歲,臨平區(qū)第一人民醫(yī)院心血管內(nèi)科護士,2009年入職,17年一直在心內(nèi)科一線,今天休假,原本要去給同事孩子買生日禮物,誰想到路口會遇上生死關(guā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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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fā)在臨平北大街與朝陽西路交叉口,中午12時許,十幾米外傳來“嘭”的一聲,她下意識以為出車禍了,跑過去一看,小哥抽動幾下就沒了反應(yīng),她探頸動脈,全無,心里只有一個判斷:馬上按
33℃的地面像鐵板,她穿著牛仔短褲,膝蓋直面粗糙的柏油,沙粒扎得生疼,她顧不上,雙手交疊壓在小哥胸口,按一下算一下,氣力跟著時間一起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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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分鐘,小哥胳膊動了,接著緩緩睜眼,掙扎著要爬起來,他還想往車流方向走,這時候怎么能放手,一旦沖出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她一把拽住他,手臂已經(jīng)發(fā)抖,腦子只剩一句話:別走,站住,配合,她試著問他名字和年齡,對方一句不回,明顯是短暫缺氧后的迷糊,能拽住多久,全靠咬牙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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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到了,醫(yī)護和路人一起把人穩(wěn)住,抬上車,馬元珍才松開手,看著車門關(guān)上,轉(zhuǎn)身離開,沒留姓名,也沒留電話,去把那份禮物買了,走到路上她才發(fā)現(xiàn),渾身像被掏空,汗順著背往下滴
回家后,她才看到膝蓋磨掉一大塊皮,細沙嵌在里面,火辣辣地痛,網(wǎng)上的視頻已經(jīng)熱到不行,她還在琢磨:我剛才按壓的姿勢夠不夠標準,會不會有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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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看見視頻特別興奮,跟她說,媽媽真厲害,明天去學校要告訴同學你救了人,小朋友的驕傲來得直白,她笑著點頭,心里卻有點后怕,萬一自己晚一步呢
很多人問,遇到這種情況,該不該上去救,會不會擔責任,問題在于,心跳驟停最關(guān)鍵的就是那3到5分鐘,不做胸外按壓,生還的幾率就掉到谷底,真正關(guān)鍵的不是猶豫,而是有人先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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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小哥為什么會往車流里沖,旁人看不懂,其實就是腦供氧短暫不足后的混亂,按回一口氣,但大腦還沒完全清醒,這時候拉住他,避免二次傷害,比什么都重要
這場救援其實不只是膽量,更是年復(fù)一年的訓練,把動作練成反射,才敢在街頭按下去,馬元珍說,穿白大褂是醫(yī)護,脫下就是普通人,遇到要命的事,不會想出名,也不會算計風險,該做就做
視頻火了,贊美涌來,不少人直呼她好颯,但贊美之外,大家在想什么,現(xiàn)場那么多人,為什么都不敢動手,是怕出錯,還是不會操作,這個問題不躲不過
當天傍晚,阿里公益天天正能量聯(lián)合媒體為她頒了正能量特別獎,夸她在人來車往的街頭扛起醫(yī)者的初心,她所在醫(yī)院也啟動申報“最美一院人”,院內(nèi)通報表揚,號召同事向她學
這些榮譽來得很快,可她的日常也沒變,依舊是病房里忙碌的那一個,除顫、按壓、搶救,年年考核,次次演練,所謂肌肉記憶,就是平時練得多,關(guān)鍵時刻不用多想
有人提出,市區(qū)AED夠不夠,公眾急救課能不能多開,社區(qū)、學校、商場安排上,哪怕是會打120、會按壓,也能把黃金時間頂住一點,難道不該成常識嗎
圍觀也不是冷漠,大家怕?lián)煟戮儒e,怕越幫越忙,可如果每個人都等別人先動,誰來搶那第一下,誰來扛住最難的兩分鐘
那天太陽燙,柏油路更燙,她的膝蓋被磨出血,沙粒嵌進去,后來清理的時候才疼出眼淚,救人那會兒,她只有一個想法,把人從懸崖邊拉回來
外賣小哥被送走后,她拍了拍膝蓋的灰,挪到不遠的商場,給孩子挑禮物,收銀臺邊,袖口里還殘著一股汗味,手心的顫意沒完全退下去,路口的人流又重新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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