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行書長跋《三馬圖贊》殘卷，紙本尺寸為29.2×79cm，此卷是紹圣四年（1097），62歲的蘇軾為李公麟所畫《三馬圖》書寫的贊文，故宮博物院舊藏。李公麟《三馬圖》原為故宮博物院舊藏，后入長春“偽宮”。偽滿政府覆亡時，此圖殘毀，今只余一人一馬。通過蘇軾留下來的文獻及黃庭堅在李公麟《五馬圖》后面的題跋可以推測，《三馬圖》中的三匹馬應分別為“鳳頭驄”“照夜白”和“好頭赤”。蘇軾見過這三匹寶馬后非常喜愛，就請當時的著名畫家李公麟畫了下來。他非常喜歡這幅畫，直至紹圣年間被貶惠州之時還隨身帶著。紹圣四年（1097），蘇軾再次展卷欣賞這幅畫時題下了長跋，即《三馬圖贊》。此時蘇軾心態已漸趨平和，反映在書法上，則筆墨更加沉穩從容，結字章法也不刻意追求變化，呈現人書俱老之態。

李公麟（1049-1106),字伯時，號龍眠居士。舒州（今桐城）人，北宋著名畫家，與王安石、蘇軾、王詵是至交。蘇軾喜好馬，更對李公麟的畫藝非常欣賞。

【原文】

······下禮部。軾時為宗伯，判其狀云：朝廷方卻走馬以糞，正復汗血，亦何所用事遂。于時兵革不用，海內小康，馬則不遇矣，而人少安。軾嘗私請于承議郎李公麟，畫當時三駿馬之狀，而使鬼章青宜結效之，藏于家。紹圣四年三月十四日，軾在惠州，謫居無事，因閱舊書畫，追思一時之事，而嘆三馬之神駿，乃為之贊曰：吁鬼章，世悍驕。奔貳師，走嫖姚。今在廷，服虎貂。效天驥，立內朝。八尺龍，神超遙。若將西，燕西瑤。帝念之，乃下招。歸云，逝房妖。

走馬以糞：《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是出自于老子《道德經》的第四十六章：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戎馬生于郊；有道的時候，戰馬可以用來耕種糞田；無道的時候在郊外駐馬屯兵。

（qǐn）止息；平息；

小康（xiǎo kāng）最早見于《詩經·大雅》民勞篇：“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意思就是要輕徭薄賦，予民休息，讓老百姓過上小安康樂的日子。后來小康發展到僅僅是低于“大同”社會的以天下為家，靠禮儀關系維持的社會；

謫居（zhé jū）貶謫后住在某地；

嫖姚（piāo yáo）指漢代霍去病；

（niè）古通“躡”，踏；

釋文 · 歡迎糾正

······下禮部。軾時為宗伯，判其狀云：朝廷方卻走馬以糞，正復汗血，亦何所用事遂寢。

后來，蘇軾被貶到禮部。當時，蘇軾擔任的是宗伯的職位，他判定這個案件的結果是：朝廷正在削減軍費，即使是有汗血寶馬，又有什么用處呢？于是這件事就被擱置了。

于時兵革不用，海內小康，馬則不遇矣，而人少安。

在那時，戰爭已經停止，國內相對安定，馬匹也就沒有了用處，人們也過著比較安穩的生活。

軾嘗私請于承議郎李公麟，畫當時三駿馬之狀，而使鬼章青宜結效之，藏于家。

蘇軾曾私下里請承議郎李公麟，畫出了當時三匹駿馬的形態，并讓鬼章青宜模仿這些畫，然后把它們收藏在家里。

紹圣四年三月十四日，軾在惠州，謫居無事，因閱舊書畫，追思一時之事，而嘆三馬之神駿，乃為之贊曰：

紹圣四年三月十四日，蘇軾在惠州被貶謫，閑居無事，于是翻閱過去的書畫，回憶起當時的事情，感嘆那三匹駿馬的英俊和神駿，于是寫下了這篇贊文：

吁鬼章，世悍驕。奔貳師，走嫖姚。今在廷，服虎貂。

贊文的大意是：啊，鬼章，你世代勇猛而驕傲。你曾經追隨貳師將軍，奔馳在戰場，也曾經追隨著嫖姚校尉，沖鋒陷陣。如今你卻在朝廷里，穿著華麗的虎貂皮大衣。

效天驥，立內朝。八尺龍，神超遙。

你效法天上的駿馬，站立在內朝之中。你像那八尺高的神龍，神采飛揚，超越了凡人的境界。

若將西，燕西瑤。帝念之，乃下招。籋歸云，逝房妖。

如果你將要去西方，那就像是飛向燕西瑤池的仙境。皇帝也惦記著你，于是下詔召你回朝。你像云一樣迅速歸來，驅散了房中的妖氣。

《跋三馬圖贊》

蘇軾 / 行書

【1】······下禮部。軾時為宗伯，判其狀云：朝廷方卻走馬以糞，正復汗血，亦何所用事遂寢。于時兵革不用，海內小康，馬則不遇矣，而人少安。軾嘗私請于

【2】承議郎李公麟，畫當時三駿馬之狀，而使鬼章青宜結效之，藏于家。紹圣四年三月十四日，軾在惠州，謫居無事，因閱舊書畫，追思一時之事，而嘆三馬之神駿，乃為之贊曰：

【3】吁鬼章，世悍驕。奔貳師，走嫖姚。今在廷，服虎貂。效天驥，立內朝。八尺龍，神超遙。若將西，燕西瑤。帝念之，乃下招。籋歸云，逝房妖。

《跋三馬圖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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