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 | 貓姐
圖片 |替替
本文字數(shù) |1368
這是老陸不老為你寫的第471個故事
01
舅舅在成都買了套洋房，從那之后，他們會在節(jié)假日把外公從村里接到城里去住一段時間，但外公每次去成都，都有股說不出來的別扭感。
他想去，想和孩子們親近點，但去了之后又郁郁寡歡。
外公一直生活在農(nóng)村，年輕的時候在徐州當(dāng)了十年的兵，本應(yīng)該有個好的未來，但因為外婆病重他選擇回到了老家照顧家人，從那以后，徹徹底底的留在了農(nóng)村，每天把汗水和歲月都留給了那片土地。
他熱愛莊稼，喜歡種菜，無論什么菜，只過經(jīng)過他的手，就會長得又壯實又嫩綠，印象中他種的芹菜根根直立、顆顆清秀。他一年四季都在種莊稼，黃豆、紅薯、玉米、麥子、水稻、茄子、西瓜、冬瓜、花生、辣椒。
后來他歲數(shù)大了，開始行動不便，扛個鋤頭也開始變得困難，孩子們?nèi)宕尉芙^他再去種莊稼，就這樣，舅舅把他接到了成都去生活了一段時間。
舅舅沒過幾天打電話給我們，說外公在成都過得不自在，也不說話，每天呆滯著，眼睛都沒光了，他念叨著，家里的大蔥需要壘泥土了，過幾天有暴雨，擔(dān)心大蔥被雨水沖走，他的腦子里全是家里的莊稼。
城里的生活很好，但太枯燥了，對于他做了一輩子活兒的人來說，就想干點什么，突然一下子什么都干不了了，他開始感到一陣憂郁。
后來舅媽頂樓的平臺上弄了幾塊泡沫箱，買了幾包菜籽，讓外公去搬點泥土弄來種菜，那天外公眼睛瞬間就亮了，這可是他的領(lǐng)域。半天就上上下下搬泥土、灑水、培育菜籽，每天澆上幾遍水。
有活兒干了，他就自由了起來。
在上了年紀的老人看來，這是他在城里的唯一慰藉，有一種熟悉的安全感。
02
這輩子見過最深情熱愛土地的人，便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外公。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生在田間，長在地頭，大半輩子都和泥土打交道。
我從前總以為，土地只是他謀生的依靠，后來才慢慢發(fā)覺，這份藏在骨子里的熱愛，早已遠超我的想象。
如今村里大多年輕人早早外出謀生，田地漸漸荒蕪，不少老人也圖清閑，把土地轉(zhuǎn)包出去，平日里在家喝茶打牌度日。
唯獨外公，依舊守著家里幾畝薄田，一年四季從不停歇。兒女屢次勸說，年紀大了不必辛苦，在家安享晚年就好，可外公始終不肯放下手里的農(nóng)具。
前陣子回鄉(xiāng)，恰逢連綿陰雨，地里積滿雨水，旁人都閉門不出。外公天剛放晴就扛著鋤頭往田里跑，蹲在地里一點點疏通溝渠，彎腰整理被雨水沖歪的菜苗。
我勸他不必這般較真，幾塊菜地收成微薄，實在不值得操勞。外公只是拍拍手上的泥土，語氣格外認真，土地不糊弄人，你用心待它，它才會好好回饋你。
他親手翻土播種，青菜、韭菜、瓜果樣樣種齊，每日清晨準時澆水除草。哪怕城里超市蔬果琳瑯滿目，隨手就能買到，外公依舊偏愛自家地里長出的吃食。在他眼里，菜市場買來的食材少了泥土的氣息，遠不如親手耕種的踏實安心。
現(xiàn)在很多人整日奔波在城市高樓里，步履匆匆追逐名利，漸漸遠離田園，忘記了土地最質(zhì)樸的模樣。
我們習(xí)慣了快餐速食，習(xí)慣了安逸清閑，稍微勞累便叫苦不迭，很難體會老一輩對土地深沉的情懷。
外公熱愛的從不僅僅是耕種勞作，更是腳踏實地、勤懇踏實的生活態(tài)度。土地教會人踏實本分，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從不投機取巧，從不虛浮浮躁。
人這一生，無論走得多遠，都不該丟掉扎根心底的質(zhì)樸與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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