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這話放在江蘇女子高敏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可你要是以為這又是一個老掉牙的苦情戲，那就錯了——這個故事里，有心酸，有眼淚，但也有讓人哭笑不得的倔強，和一句燙在心尖上的三個字。

話說2012年底，37歲的高敏剛離了婚，帶著兒子在江蘇做房產中介，日子過得像白開水。她大概也沒想到，自己在相親網站上隨手一點，竟點出了后半輩子最刻骨銘心的一段緣。對方叫姚望舟，40歲，浙江一家企業的采購員，光棍一條。按說這倆人隔著幾百公里，年齡相仿卻都不年輕了，可姚望舟偏偏不介意高敏是個單親媽媽，反而覺得這女人挺帶勁兒——離了婚還能把日子撐起來，比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強多了。于是，他就像塊牛皮糖似的，天天打電話，噓寒問暖，還時不時扯開嗓子唱兩首歌。高敏呢，本來心如止水，愣是被他唱得春心蕩漾。半年下來，兩人連面都沒見過，電話里的感情卻比熱戀中的小年輕還膩歪。

可天有不測風云。2013年6月，姚望舟突然人間蒸發，整整8天沒消息。高敏急得差點報警，第9天電話才打通，那頭傳來一個虛弱得像蚊子叫的聲音：“我……得了白血病。”好嘛，這劇情反轉得比八點檔還快。換成一般人，可能就一句“保重身體”掛斷了，可高敏偏不。她扔下手里的活，把孩子托付給親戚，連夜跳上火車就往浙江趕。火車上她心里還琢磨：這算啥？網友奔現奔到ICU？到了醫院一看，好家伙，姚望舟瘦得跟竹竿似的，臉色白得像病房的床單。兩人第一次見面，居然是一個躺著輸液，一個站著掉淚。

接下來的日子，高敏徹底開啟了“女超人”模式。白天陪化療，晚上睡折疊床，喂飯擦身端屎端尿，樣樣不落。她干脆把江蘇的工作辭了，隔三差五回去瞄一眼兒子，其余時間全泡在病房里。姚望舟心里過意不去，三番四次想把她氣走：“你走唄，我又活不長了，別耽誤你。”結果高敏翻個白眼：“你讓我走我就走？那我多沒面子。”就這么著，她愣是賴了下來。姚望舟感動得不行，還寫了首歌叫《愛無眠》，歌詞肉麻得護士都起雞皮疙瘩。

到了2014年1月，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姚望舟一看，得，再不行動就沒機會了。1月24日，他突然從病床上掙扎著坐起來（差點把輸液管扯飛），對高敏說：“嫁給我吧，別嫌我寒磣。”高敏的父母聽說后，氣得直跺腳：“你瘋啦！嫁個快死的人？”可高敏脖子一梗：“我樂意！”2月14日，情人節兼元宵節，病房被氣球和鮮花糊了個滿墻。40歲的姚望舟穿著西裝，鼻子上插著氧氣管，像一只假裝健康的病貓；39歲的高敏披著婚紗，手捧鮮花，笑瞇瞇地走進來。交換戒指的時候，姚望舟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戒指差點掉地上——你說這叫啥事兒？人家婚禮在教堂，他們在病房；人家婚宴是龍蝦鮑魚，他們婚宴是消毒水味兒。可全場沒一個人笑得出來，都紅了眼眶。

婚后的日子沒甜幾天。2月28日，姚望舟被推進了ICU，渾身插滿管子，像科幻片里的生化人。第二天高敏去看他，掏出隨身的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藥名，她舉給他看：“瞧見沒？這些都是能治好你的藥！”姚望舟已經說不出話了，他顫巍巍地搶過筆，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大字：“我愛你”，底下還工工整整簽了名——望舟。你猜怎么著？那“愛”字中間少了一點，大概是手沒力氣了。可高敏愣是盯著那三個字笑了五分鐘，笑完又哭了十分鐘。

2014年3月2日，姚望舟帶著那一點缺憾的“愛”走了。從結婚到永別，滿打滿算17天。這17天夠干點啥？不夠度個蜜月，不夠看兩部電視劇，卻夠一個女人用一輩子去記。你說，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虧本”的買賣嗎？明明知道是個火坑，還義無反顧往里跳；明明知道留不住，偏要拼了命去愛一場。

后來高敏收拾遺物，翻出婚禮上他們自制的小卡片，上面寫著：“人間有真愛，祝天下有情人快樂。”她看著卡片，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因為這卡片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是姚望舟用鉛筆寫的：“老婆，下輩子別嫁我了，太累。換我娶你。”得，連遺言都這么不按套路出牌。

其實啊，愛情這東西，從來不看日子長短。有人同床異夢五十年，不如這17天滾燙。高敏后來帶著兒子過日子，偶爾有人給她介紹對象，她都搖搖頭：“我有老公，他叫望舟，寫歌特難聽，可我愛聽。”你看，三個字的分量，能壓垮一個人，也能撐起一輩子。所以別總問“值不值得”，真正愛過的人，心里壓根沒這個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