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2年夏天，一家美國初創公司在紐約州長島的海灘上撒下了650噸橄欖石砂。這種墨綠色的礦物被海浪卷入海中，開始了一場關于地球未來的大膽實驗——這是人類首次測試直接向海洋添加橄欖石以吸收大氣中的二氧化碳，一年后，研究團隊給出了初步答案：海底生態系統未出現明顯負面影響。
這項由非營利組織Hourglass Climate主導的研究，近日公布了首年監測結果。研究團隊在長島沿岸從淺水區直至160米外的海域采集沉積物樣本，對比了三個區域的數據：添加橄欖石砂的海灘、僅添加普通沙的海灘，以及未作任何處理的海灘。結果顯示，數十個物種中，僅有一種名為"流蘇血蟲"的微小蠕蟲數量顯著下降，而底棲生物的總體豐度和多樣性在兩個月內即恢復至原有水平。
橄欖石，即鎂鐵硅酸鹽，是地幔中常見的墨綠色礦物。當它暴露于地表，會與雨水中溶解的二氧化碳反應，生成金屬、硅酸鹽和碳酸氫鹽——后者是一種穩定化合物，最終流入海洋，可將二氧化碳封存數千年。美國初創公司Vesta的計劃更為直接：將粉碎的橄欖石投入海洋，讓溶解的二氧化碳就地轉化為碳酸氫鹽，同時使海洋具備從大氣中吸收更多二氧化碳的能力。
然而這一方案并非沒有爭議。橄欖石通常含有微量的鎳、鉻等重金屬，實驗室研究曾發現，暴露于橄欖石環境中的甲殼類和軟體動物體內這些金屬含量升高。研究人員還擔心，大量砂粒可能掩埋底棲生物——包括蟹類、貝類、蝸牛和蠕蟲。此次實驗的設計正是為了檢驗這些風險在真實海洋環境中的實際表現。
研究數據揭示了一個微妙的事實：雖然物種組成確實發生了變化，但這種變化同樣出現在僅添加普通沙的區域。這暗示著，海灘養護這一常規工程本身——而非橄欖石的特殊性質——可能是驅動生態變化的主因。Hourglass Climate的Emilia Jankowska表示，向海洋添加橄欖石仍需嚴格監管，"但或許存在某種方式，讓它既能發揮作用，又能將環境影響降至最低"。
研究團隊同時坦承，一年的監測周期可能不足以捕捉所有潛在的負面影響。聯合國氣候機構已明確指出，為實現溫室氣體凈零排放，世界需要碳移除技術——從植樹造林到巨型空氣過濾裝置，各種方案都在考慮之列。隨著排放量持續攀升，將全球升溫控制在工業化前水平1.5°C以內的目標漸行漸遠，許多人寄望這些技術未來能夠幫助地球降溫。橄欖石海洋增堿法能否成為可行選項，仍需更長時間的觀察與更嚴格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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