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5月2日,奧馬哈 CHI 健康中心股東大會現場,最有象征意味的一幕,是兩件緩緩升起的球衣:一件印著 “巴菲特” 與數字 60,另一件印著 “芒格” 與數字 45。那個多年來像年度固定儀式一樣站在臺上的人,這一次沒有繼續站在聚光燈下,而是坐到了第一排。
95 歲的巴菲特,第一次以旁聽者的身份,看著由自己一手塑造的大會繼續向前推進。這個變化表面上很安靜,實際上并不尋常,因為它把一個現實再次擺到了所有人面前:即便是 “股神”,也終究要面對時代切換、判斷老化以及個人神話逐步退場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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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一年里,巴菲特仍在持續表達對美國以及日本長期前景的信心,可伯克希爾在現實操作層面卻顯得相當謹慎。一季度,公司現金儲備沖到了歷史高位,同時還在減持美股、保留大量現金。這樣的反差并不只是表態與動作的不一致,而更像是資本市場里最誠實的一種信號表達。
巴菲特一邊表示美國和日本未來依舊可能更強,一邊又把現金堆得很高,這當中釋放出的信息其實很清楚:在他的判斷里,當前可見的風險絕對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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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的那筆日本投資,確實可以算作巴菲特近年非常漂亮的一次出手。他大舉買入日本五大商社,之后還持續進行加倉,持股比例逐步接近上限,回報也相當可觀。也正因如此,不少人把這筆投資直接解讀成 “看多日本國運”。但這種理解,實際上是把投資判斷以及宏觀預言混在了一起。
所謂五大商社,就是日本傳統貿易以及資源分銷體系中的老牌大型企業。它們的業務通常比較穩定,分紅水平可觀,整體估值也不算離譜。
再疊加當時超低利率環境下,日元融資成本很低,借助這樣的條件去開展資產配置,這筆投資本質上更像是一筆經過精密計算的套利型交易,而不是對日本未來寫下的一封深情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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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市場里有一種很常見的誤讀:只要誰買了某個國家或地區的資產,就等于給那個地方投下了 “信任票”。其實未必如此。有人買寫字樓,是為了獲得租金收益;有人買黃金,是為了開展避險配置;有人買商社,是為了賺取股息、匯率變化以及估值修復帶來的收益。投資者真正看重的是賠率以及回報結構,而不是表達立場。
到了 2026 年,日本經濟面臨的問題也更難再被遮掩。日本央行一邊上調核心通脹預期,一邊下調 GDP 增速預期。換成更容易理解的話來說,就是物價會變得更貴,但增長卻會更慢。這樣一來,滯脹這個原本更多存在于經濟學教材中的概念,又重新帶來了現實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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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面臨的難題,是一連串相互傳導的連鎖反應。中東局勢只要一發生變化,能源價格往往就會上漲;而日本對中東原油依賴度較高,所以進口成本會跟著被抬高。
由于本土能源條件有限,工業生產以及居民生活都高度依賴進口。油價上漲之后,企業成本會上升,普通家庭的電費、交通支出以及日用品價格,也會被一起往上推。
日本政府債務水平本來就高,企業負擔也不輕,利率一旦抬升,借錢成本就會明顯加重,不少企業可能直接承受不住。已經有機構提醒,夏季甚至可能出現一波破產潮。可如果不加息,日元就可能繼續走弱,進口商品會變得更貴,居民購買力也會進一步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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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層的問題還在人口結構。老齡化不是短時間形成的,但它像一種慢性壓力,平時不一定很顯眼,到了關鍵階段卻會全面顯現。勞動人口持續減少,消費結構不斷改變,財政壓力逐步加大,養老以及醫療支出越來越重。
有人提出可以借助 AI 和機器人來補位,這種判斷有一定道理,但技術的發展以及應用落地,并不是靠口號就能馬上完成的。
而在 AI 等新賽道上,日本這些年確實慢了半拍。它在制造業方面的底子仍然存在,工程能力也并不弱,可是在平臺能力、算力儲備、產業生態以及資本活躍度這些關鍵環節上,和中美相比,差距已經被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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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聯邦政府的債務總額突破 39 萬億美元,這個數字大到很多人已經逐漸失去直觀感受。但債務不是一個靜止擺著的數字,它會借助財政空間、利率預期以及美元信用,逐步向經濟各個層面傳導。
此外,政策層面的不穩定性也在上升,尤其是關稅工具被頻繁拿出來使用之后,美元體系以及全球供應鏈所面臨的不確定性都在增強。美國依舊擁有科技、金融、制度以及創新方面的明顯優勢,這一點沒有必要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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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一個國家的競爭力,并不是拿幾張財務報表就能計算清楚的。公司估值主要看現金流,而國家前景則要看制度韌性、產業完整度、技術更新速度、人口結構、社會治理能力,以及它在外部風浪沖擊之下能否穩住自身節奏。
因此,巴菲特去判斷某家公司值不值得投,市場通常會比較服氣;但如果要進一步判斷一個國家在未來五十年的走向,那本身就存在明顯邊界。
并不是因為他不夠聰明,而是因為這個命題過于龐大,變量也實在太多。氣候變化、戰爭風險、技術革命、人口遷移,這些黑天鵝以及灰犀牛因素,都可能改變路徑,沒人能輕易說自己已經完全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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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背景下,再去看中國,意義就會更清楚一些。中國當然同樣面臨壓力:內需恢復仍在爬坡,房地產還處于調整階段,青年就業承受壓力,經濟轉型也不是在一條鋪滿紅毯的大路上輕松前進,而更像是在施工路段里不斷變道和提速。
但另一面也很明確:一季度 GDP 同比增長 5.0%,在主要經濟體當中依舊比較亮眼;制造業增加值增速有所提高,外貿韌性仍在,新產業接棒的態勢也越來越明顯。
尤其是在新能源賽道上,中國已經把自身位置穩穩推進到了前排。光伏、風電以及動力電池等領域,不只是產能領先,在供應鏈完整度、工程化能力以及技術迭代速度方面,也都形成了比較明顯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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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世界也在逐步承認這個現實。美國一些主流智庫近來頻繁討論同一個問題:如果不和中國開展合作,很多綠色轉型目標都會變得更貴、更慢。這并不是誰給誰面子,而是產業邏輯本身就擺在那里。
巴菲特早年投資中石油以及比亞迪,都獲得了相當漂亮的收益。可后來選擇離場,本身也說明了一個問題:不是中國沒有機會,而是他的投資方法更偏向于自己最熟悉、最能把握規則的那套體系。歸根到底,這是能力圈原則的體現,并不等于對中國價值作出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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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于在美國規則環境中讀懂企業,也善于在日本商社這類標的上開展穩健交易;可面對中國這樣體量巨大、變化迅速、產業升級節奏很快的經濟體,他未必愿意下更重的長期賭注。
這當中既有審慎的一面,也存在局限的一面。錯過中國新興產業的爆發期,更像是他個人投資路徑中的遺憾,而不是中國發展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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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很少按照某一個人的預言前進,更多時候,它是依靠無數普通人的勞動、選擇以及持續投入,慢慢塑造成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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