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州銀行業,常熟銀行一直不是最耀眼的那一個。論資產規模,它不及蘇州銀行;論資本實力,它并非上市最早;論地理區位,它偏居常熟一隅。然而,2025年度財報揭曉后,人們卻驚訝地發現:這家資產剛過4000億的農商行,交出了一份讓諸多“大哥”側目的成績單——凈利潤增速10.65%,不良率僅0.76%,ROE高達14.05%。
掌舵者薛文,從信用社辦事員一路走到董事長位置,用了二十多年。沒有空降的“光環”,沒有跨界的“標簽”,有的只是日復一日扎根基層、打磨模式、守住初心。那么,他究竟是怎樣把常熟銀行一步步帶成蘇州銀行業“隱形冠軍”的?
戰略定力:“苔蘚哲學”與三十年只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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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5年年報的董事長致辭中,薛文寫下了一段話:
“苔蘚從不奢望肥沃的平川,它專注的,是巨木之根未及的縫隙、是雨露最先抵達的階前。資源越缺,創新越狠;沒有退路,就是勝利之路。”
這段話被常熟人稱為“苔蘚哲學”。它精準概括了薛文掌舵常熟銀行的核心戰略邏輯——不追求規模上的“高大上”,而是深耕那些大型銀行不愿涉足、傳統金融難以覆蓋的“毛細血管”市場。
1996年,常熟銀行的前身還是“無品牌、無結算、無客戶”的“三無銀行”。面對國有大行和股份制銀行的強勢擠壓,薛文和前輩們沒有選擇正面硬剛,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被主流金融體系忽視的群體——小商戶、小作坊、小農戶。他們走街串巷,靠著一雙“鐵腳板”、一臺筆記本電腦,從最微小的信貸需求做起。
這種“做小做散”的戰略,薛文不僅沒有動搖,反而將其升級為系統性工程。他主導構建了“常銀微金”模式,將IPC技術本土化、信貸工廠標準化、移動平臺線上化三者融合,形成了一套可復制、可批量、風險可控的小微金融服務體系。截至2025年末,常熟銀行個人經營性貸款余額達943億元,占總貸款的36.81%,戶均貸款僅43.67萬元——真正做到了“把大銀行不愿做的事,做成了自己最擅長的事”。
從“鐵腳板”到“智能風控”的進化
薛文深知,小微金融最大的痛點在于信息不對稱和邊際成本高。傳統銀行不愿做小微,不是因為不想賺錢,而是因為單戶成本太高、風險難以把控。
為此,他帶領團隊進行了三輪關鍵變革:
第一輪:IPC技術的本土化改造。引入德國IPC微貸技術,但不止于照搬。薛文要求客戶經理不僅要看財務報表,更要深入車間、商鋪,與客戶“坐在一條板凳上”,還原其真實的經營流水和還款能力。這種“眼見為實”的盡職調查,奠定了常熟銀行風控的第一道防線。
第二輪:信貸工廠的標準化運營。隨著客戶數量激增,完全依賴人工調查已經難以支撐。薛文推動建立“信貸工廠”,將貸款審批流程拆解為標準化、流水線式的模塊——前端調查、中臺審批、后臺放款,各環節獨立運作、相互制衡。這不僅大幅提升了效率(資料齊全當天可批貸),也降低了人為操作風險。
第三輪:移動平臺的線上化賦能。近年來,薛文將數字化作為核心驅動力。他主導建成全行級智能體平臺,上線46個AI智能體,覆蓋營銷、風控、運營、辦公等五大領域。客戶經理手持移動終端,現場即可完成建檔、測算、簽約,“讓數據多跑路,讓客戶少跑腿”。同時,AI風控模型能夠實時監測異常交易、預警潛在風險,實現了從“人控”到“機控”的跨越。
這套“人機結合”的模式,既保留了線下調查的溫度,又疊加了線上風控的精度,使得常熟銀行在小微貸款規模持續擴大的同時,不良率反而降至0.76%的歷史低位。
把“常熟模式”復制到全國
如果說本土市場的深耕是常熟銀行的“根據地”,那么村鎮銀行的布局則是薛文為銀行開辟的“第二增長曲線”。
作為全國首批投資管理型村鎮銀行的主發起行,常熟銀行控股的興福村鎮銀行已在海南、河南、云南、湖北等地扎根。薛文的思路非常明確:將“常銀微金”模式完整嫁接到村鎮銀行體系,走“本土化、特色化、差異化”的路子。
他并沒有簡單地把常熟的管理人員派駐到各地,而是提出“簡單、高效、樸實、專業”的村銀四要特色,鼓勵當地團隊根據本地產業特點靈活調整。例如,在河南的村鎮銀行,他們針對糧食種植戶推出“豐收貸”;在云南,則圍繞咖啡、茶葉等特色農業開發專項產品。
2025年是村鎮銀行改革的攻堅之年。在薛文的推動下,常熟銀行一年內完成7家體系外村鎮銀行的吸收合并與7家體系內村鎮銀行的改革重組,實現了新增覆蓋1市6區縣。改革后的機構徹底告別了傳統存貸的粗放模式,回歸“支農支小”本源,扭虧為盈。村鎮銀行總資產達635.84億元,不良率控制在1.03%,撥備覆蓋率達353.60%。
這套“常銀+村銀”的雙輪驅動戰略,讓常熟銀行的業務版圖從蘇州一隅延伸至全國,既分散了區域經濟風險,又形成了多引擎增長格局。
全省農商行“第一”
薛文有一個判斷:未來銀行的競爭,不再是物理網點的競爭,而是科技能力的競爭。他為此提出了“科技強行”戰略,并親自督戰,投入大量資源進行自主研發。
2025年,常熟銀行完成了一項令業界矚目的工程:自主完成核心交易系統的國產化升級,成為江蘇省內第一家實現全棧信創的農商行。這一突破意味著,常熟銀行不再依賴外部供應商,在系統安全、性能調優、功能迭代上擁有了完全自主權。
與此同時,薛文前瞻布局AI能力。他推動建立了覆蓋“組織-平臺-應用”三層的AI賦能架構,部署多型號異構GPU算力池,依托大模型打造智能體平臺。截至2025年末,已上線智能體46個,應用于客服、風控、運營和辦公等場景。例如,信貸審批環節的AI輔助決策系統,可以將審批時間從數天縮短至分鐘級;客戶服務中的智能問答機器人,能夠7×24小時響應客戶咨詢。
燕谷數據中心成功入選國家級綠色數據中心,是江蘇省內法人金融機構首家。這一認證不僅體現了常熟銀行在節能環保上的投入,更證明了其科技基礎設施的先進性和可靠性。
讓“子弟兵”走得更遠
任何成功的模式,最終都要靠人去執行。薛文在人才建設上有著清晰的理念:培養一支“懂農業、愛農村、愛農民”的金融服務子弟兵。
他堅持“內培為主、外引為輔”的原則。常熟銀行擁有自己的培訓基地——常銀學校,以“燕來新知,常行遠達”為校訓,實施“凡進必訓、凡提必訓、凡轉必訓”的全覆蓋培訓體系。2025年共舉辦各類培訓377期,培訓5.43萬人次。新員工入職后,要接受為期數周的脫產培訓和“師帶徒”實戰帶教,快速掌握小微調查的核心技能。
薛文還非常重視梯隊建設。他推動建立“四大中心、九大分院”的管理與專業雙序列職業發展體系,打通了員工從基層到管理層的成長通道。2025年,一批“90后”支行行長、客戶經理走上了關鍵崗位,隊伍平均年齡持續下降,本科及以上學歷員工占比超過90%。
在文化建設上,薛文提出“小微大義,讓美好生生不息”的企業使命,并倡導“簡單、高效、務實、拼搏”的工作作風。他本人也以身作則,常年深入一線調研,與客戶經理一起走訪客戶。這種“接地氣”的領導風格,讓整個組織保持了對市場的敏銳度和對客戶的敬畏心。
從“小銀行”到“頭部銀行”的進階之路
回顧薛文執掌常熟銀行以來的發展軌跡,不難發現一條清晰的邏輯主線:
第一步,扎根本地,做深做透。在常熟本土,109個網點實現鄉鎮全覆蓋,通過網格化營銷、“燕進萬家”等活動,將金融服務融入百姓日常生活。個人存款市場份額長期保持第一。
第二步,復制模式,向外拓展。依托“常銀微金”成熟體系,在江蘇省內開設7家分行、36家縣域支行,并控股興福村鎮銀行全國布局。異地分支機構貸款占比已超過50%,真正實現了從“常熟銀行”到“江蘇銀行”再到“全國性銀行”的跨越。
第三步,科技賦能,降本增效。通過自主研發和AI應用,持續壓降運營成本,提升服務效率。2025年成本收入比為35.66%,同比下降0.96個百分點,在行業內處于較優水平。
第四步,優化結構,提升價值。不做“虛胖”的規模,而是追求有質量、有韌性的增長。個人經營性貸款、信用貸款占比持續提升,資產結構不斷優化;財富管理、投資銀行等輕資本業務貢獻度逐年提高。
正是在這“四步走”的戰略下,常熟銀行雖然資產規模不是最大,卻在盈利能力、資產質量、成長性等核心指標上,逐漸跑到了蘇州銀行業的前列。
慢就是快,少就是多
薛文帶領常熟銀行“逆襲”的故事,對當下中國銀行業有著深刻的啟示意義。
在凈息差持續收窄、大行不斷下沉、行業內卷加劇的今天,許多中小銀行陷入了“規模焦慮”——要么盲目擴張,要么隨波逐流。而常熟銀行用自己的實踐證明了另一條道路的可能性:專注一個細分市場,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同樣可以成為“頭部”。
“苔蘚哲學”的本質,是一種長期主義的堅守。薛文和他的團隊,用二十多年的時間,在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微金融領域,挖出了一條寬闊的護城河。這條護城河,不是靠政策紅利堆砌的,也不是靠資本擴張堆砌的,而是靠一代代客戶經理的“鐵腳板”、一套套經得起檢驗的風控模型、一次次技術迭代,一磚一瓦壘起來的。
2026年,常熟銀行將迎來改制成立25周年、上市10周年。站在新的起點上,薛文的目標已經明確:繼續深化“常銀+村銀”雙輪驅動,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讓“苔蘚”鋪成萬家燈火的春意。
這或許就是薛文給蘇州銀行業帶來的最大啟示:真正的頭部,不是體量上的“大哥”,而是能在最艱難的環境下,依然保持增長、保持穩健、保持初心的那一個。常熟銀行做到了,薛文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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