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量與營收雙創同期新高，但受產品結構下探、費用攀升等因素拖累，零跑汽車一季度由盈轉虧，毛利率跌破10%。管理層將全年100萬輛銷量、50億元凈利潤目標維系于新車放量與海外擴張，同時坦承價格戰等外部風險仍在

文 | 《財經》特約撰稿人 王欣 趙成

在新能源汽車的淘汰賽中，零跑汽車（09863.HK）一直以“精打細算”的形象示人。2025年，它剛剛成為繼理想之后第二家實現全年盈利的新勢力車企。

然而，5月15日交出的一季度成績單，讓市場重新審視起這家“成本控制優等生”的基本面。

財報顯示，2026年一季度，零跑汽車全球交付11.06萬輛，同比增長25.8%，繼續領跑新勢力陣營；營收達108.2億元，同比增長8.0%，創一季度歷史新高。

但數據背后，歸母凈利潤出現3.9億元虧損，不僅較2025年同期的1.3億元虧損進一步擴大，也終結了上一季度的盈利態勢，折算單車凈虧損約0.4萬元。

更令市場關注的是，毛利率從去年一季度的14.9%降至9.4%。而2025年全年，零跑的毛利率為14.5%。

為何一家銷量持續增長的公司，一季度的虧損反而擴大了？零跑在財報中將原因歸結為產品結構變化拉低了平均售價，以及各項費用開支大幅攀升。

在隨后的一季度電話會上，零跑汽車副總裁、CFO（首席財務官）李騰飛對業績進行了拆解，同時確認了市場傳聞已久的第二品牌計劃，并重申年初定下的全年100萬輛銷量、50億元凈利潤目標不變。

虧損從何而來？

至于虧損，在當晚的一季度電話會上，李騰飛給出了更具體的解釋。產能利用率不足、產品結構下移、費用攀升三重因素疊加，讓零跑在創下同期最佳交付量的同時，交出了一份低于預期的季報。

首先，一季度受春節假期、補貼政策退坡等季節性因素影響，零跑的實際有效生產天數減少，產能利用率遠低于去年四季度。盡管同比銷量增長25.8%，但環比去年四季度的超18萬輛出現明顯回落，導致單車分攤的制造成本和零部件采購成本上升，直接壓低了毛利空間。

其次，零跑賣車的均價在下降。2025年一季度，零跑的主力是毛利較高的C系列車型；而今年一季度，主打性價比的B系列銷量占比大幅提升。受此影響，一季度單車ASP（平均售價）降至9.8萬元，產品結構的下移拉低了整體毛利率水平。

此外，費用在攀升。財報顯示，一季度銷售、管理、研發費用率分別為6.3%、4.1%、9.6%，研發投入持續加碼。新車A10、D19、Lafa5 Ultra的密集上市，疊加海外渠道的快速鋪開，推高了各項費用開支。在規模效應尚未充分釋放的階段，這些前置投入直接沖擊了當期損益。

關于一季度毛利率的下滑，李騰飛在電話會上還補充了一個被忽略的因素，碳積分、其他業務收入以及戰略合作項目收益并未計入一季度，這也對當期毛利率表現產生了一定影響。

不過，國金證券研報指出，一季度業績呈現“毛利率短期承壓、盈利略好于預期”的特征。盡管賬面虧損擴大，但考慮到其在手資金約306億元，現金流保持安全充裕，為后續發展提供了充足支撐。

新車爬坡與海外擴張成修復支點

在規模和利潤選擇面前，零跑管理層給出的答案是，“先保量”，通過擴大規模攤薄成本，同時依靠新車和海外市場修復盈利。

短期抓手是新車快速上量。3月底上市的A10和4月上市的D19，正在進入產能爬坡期。

零跑汽車高級副總裁曹力告訴《財經》，A10已經開啟雙班制，5月交付目標為2.6萬-2.7萬輛，6月沖擊3萬輛以上。李騰飛則介紹，D19的預期目標為月銷1萬輛，而首款MPV D99將于6月開啟預售。

與此同時，零跑維持了二季度24萬-25萬輛的銷量指引。加上一季度已完成的11萬輛，上半年預計完成約36萬輛，這意味著下半年將貢獻全年64%的銷量。李騰飛預期，二季度毛利率將回升至12%-13%。

海外市場放量成為中期支點。

今年一季度，零跑出口達4.1萬輛，同比增長442%。進入4月，出口同比增長134%，Lafa5、A10等車型加速出海，南美等新興市場逐步起量，全年出口目標為10萬-15萬輛。

“零跑是新勢力里本地化走得最快的。”北京車展期間零跑汽車創始人朱江明告訴《財經》，一季度零跑海外銷量超預期，B10成為海外銷量第一，德國、英國、意大利是銷量前三的市場。零跑國際采用輕資產模式，2025年已實現盈利。今年第四季度將在西班牙Stellantis工廠啟動CKD生產。

此次電話會還透露，零跑正在利用Stellantis巴西工廠推進本地化生產，以覆蓋南美市場。Stellantis旗下歐寶品牌也將在西班牙工廠與零跑B10共線生產。雙方此前宣布聯合開發內部代號為O3U的歐寶純電SUV，采用零跑的電動平臺，目標年產約5萬輛，預計2028年上市。通過“技術輸出+產能共享”，零跑在歐洲的角色正從單純出口走向本地制造。

從長期布局來看，零跑的第二品牌將上攻30萬。

在一季度財報電話會上，零跑首次官方確認了第二品牌計劃。李騰飛表示，新品牌最快于2026年底或2027年初亮相，2027年中或下半年上市，定位30萬元以上高端市場。當下零跑售價最高的主品牌D19平均售價約25萬元。第二品牌試圖切入高溢價市場，形成“主品牌走量、新品牌盈利”的差異化格局。

從盈利邏輯看，第二品牌是零跑改善整體毛利、實現50億元利潤目標的關鍵一環，只不過從亮相到放量尚需時間窗口。但在當前競爭激烈的30萬元以上市場，理想、蔚來、華為系、傳統豪華品牌全面混戰，一個新品牌能否快速立足，仍是未知數。

全年目標懸而未決

2026年初，零跑定下兩大核心經營目標：全年銷量沖刺100萬輛，凈利潤突破50億元。從一季度實際表現來看，實現這一利潤目標并不輕松。

李騰飛在電話會上重申“不會調整這一目標”，同時也坦承“實現存在一定風險”，原因包括原材料價格波動、行業終端價格戰等外部變量。

朱江明雖未出席電話會，但近期在與蔚來汽車董事長對談時直言：“今年我們也喊出了100萬輛的口號，難度很大，但是有希望、有可能，還是要挑戰一下?！?/p>

“按照銷量提升的速度和趨勢，我們認為100萬輛很有信心?！崩铗v飛認為，D系列車型將會為零跑銷量起到很大貢獻。D19在實現穩定過萬之后，也會為D99打好銷量基礎。

4月，零跑月交付量達到71387輛，同比增長73.9%，位列新造車品牌第一，打破了自身單月銷量紀錄。

對于零跑而言，A10、D19的產能爬坡，二季度毛利率的修復預期，以及下半年的新車規模效應，第二品牌的落地都將是零跑能否走出利潤低谷的關鍵變量。

此外在此次電話會上，李騰飛還透露，零跑汽車與合作伙伴的項目進展順利，預計今年與紅旗合作的車型將實現量產，此外，零跑與一汽集團的合作正在深入交流中，預計今年二、三季度會有較重磅的利好傳出。

責編 | 張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