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幾天整理相冊，翻到去年過年時拍的幾張照片。
客廳里，女兒一個人抱著她的布偶娃娃，安靜地坐在地毯上。茶幾上攤著她剛畫完的畫——畫里有兩個小女孩，手牽著手，笑得露出豁了的門牙。她說，一個是她自己，一個是她想象出來的妹妹。
我看著那張畫，心里忽然有些發酸。
我的女兒今年五歲了。每到周末，她總會問我：“媽媽，今天有人來我們家玩嗎？”有時候我帶她去公園，她看見別的小朋友追著跑著，就會停下來看很久，眼神里全是羨慕。我喊她走，她會小聲說：“媽媽，我也想有人一起跑。”
不是沒有朋友的孩子。閨蜜家也有個女兒，比我家娃大兩歲，兩家孩子也玩得來。可兩家隔了大半個城，平時上學各忙各的，能湊在一起的時間，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
更別說我們這一輩的親戚了。表兄妹堂兄妹，大家天南海北，一年到頭見不了兩面。微信群里偶爾發個紅包，就算是聯絡感情了。熱鬧是熱鬧，可總隔著屏幕，欠了那么點煙火氣。
其實我知道，想要二胎的念頭，不全是替孩子想的。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自己也會想——再過二十年，孩子大了，飛走了。逢年過節，別人家里熱熱鬧鬧，我這屋里就我和老兩口對著電視機發呆。那種冷清，想想就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不是怕老，是怕老了之后太安靜。
我想要的，無非就是廚房里多一個人幫忙剝蒜，客廳里多一陣笑聲，陽臺上多晾幾件小衣裳。吵吵鬧鬧的，碗筷叮叮當當的，這才是過日子的聲響。
所以我想再要一個孩子。
不是為了養兒防老，也不是為了湊個“好”字。只是想給女兒一個可以拌嘴、可以搶零食、可以躲在被窩里說悄悄話的人。也想給自己一個更熱鬧的晚年——逢年過節，兩張嘴搶著喊“媽”，兩張臉擠在視頻通話的小方框里沖我笑。
有人問我，帶兩個孩子不累嗎？
累，當然累。可有些事，不是因為輕松才去做，而是因為值得。
我想象過那樣的畫面：大女兒趴在地板上教小的搭積木，小的歪著腦袋學姐姐的樣子。吵了架，大的生氣跑回房間，過十分鐘又偷偷拿顆糖去哄小的。等到她們長大了，周末一起回家吃飯，搶著跟我說各自的心事。
那才是我想要的家——熱熱鬧鬧的，永遠有人說話，永遠不覺得孤單。
孩子需要一個伴，我也需要一個更熱鬧的家。說到底，我們想要的，不過是同一個東西——人間煙火里，那份踏實的、滿當當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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