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安達盧西亞選舉慘敗，給桑切斯2027年大選前景敲響警鐘。西班牙首相佩德羅·桑切斯領導的社會黨在南部安達盧西亞地區遭遇重挫。這個地區曾是左翼陣營至關重要的堡壘。

近幾個月來，西班牙接連舉行地方選舉，而這次的安達盧西亞選舉尤其關鍵。對首相佩德羅·桑切斯執政的社會黨來說，這一輪選舉在明年大選前釋放出一個不祥信號。安達盧西亞是西班牙人口最多的地區，因此意義格外重大。社會黨在這里遭遇慘敗，不僅是一次歷史性的打擊，也讓這個曾把該地區視為重要根據地的政黨顏面盡失。

由安達盧西亞自治區主席胡安馬·莫雷諾領導的保守派人民黨，是這次選舉中的明確贏家，但失去了議會多數。這一結果同樣具有全國層面的意義，因為人民黨很可能不得不依靠極右翼呼聲黨的支持執政。近來的其他地方選舉中，人民黨與呼聲黨聯手的情況已經出現過，這很可能會在大選前把保守派進一步推向更右的位置。

根據《政客》匯總民調，人民黨目前在全國以32%的支持率領先，社會黨為28%，呼聲黨以18%位居第三。安達盧西亞選舉至少帶來五點啟示。民調早已預示，桑切斯所在政黨將遭遇沉重打擊。結果也確實如此，社會黨在該地區錄得有史以來最差成績。幾十年來，安達盧西亞一直是社會黨的選舉重鎮，直到2018年他們才失去對這里的控制。

如今，在109個議席的議會中，社會黨席位下滑至28席，已淪為一個受挫的反對黨。人民黨則拿下53席。社會黨衰落的原因并不難找。1月，科爾多瓦省發生列車相撞事故，造成46人死亡，并使南部鐵路交通連續數周陷入混亂。這一事件在競選期間成為重大議題，右翼陣營也反復強調，鐵路系統由中央政府負責。

社會黨推舉瑪麗亞·何塞·蒙特羅為候選人的決定也受到審視。她原本來自塞維利亞，因此其安達盧西亞背景并未受到質疑。但她為參選辭去副首相職務，也因此與桑切斯政府深度綁定，背上了包袱。馬德里卡洛斯三世大學政治學者吉列爾莫·費爾南德斯－巴斯克斯認為，在這場選舉中啟用一名前部長，是一個嚴重錯誤。他說，這讓人民黨幾乎可以繞開候選人本人，直接與民調表現不佳的中央政府正面交鋒。

安達盧西亞選舉也標志著一個選舉周期的結束。過去六個月里，西班牙共舉行了四場地方選舉，安達盧西亞是最后一場。在此之前，埃斯特雷馬杜拉、阿拉貢和卡斯蒂利亞－萊昂也已完成投票。在這四個地區中，人民黨原本都已執政，而且全部贏下選舉。社會黨則在其中三個地區進一步失地。

幾個月前，外界一度盛傳，接連失利可能給桑切斯帶來足夠大的壓力，迫使他考慮個人去留，甚至提前舉行大選，尤其是在其政黨深陷腐敗丑聞的背景下。不過，目前沒有跡象顯示桑切斯會這么做。看起來，他決心把本屆任期堅持到2027年，并繼續戰斗下去。

桑切斯在選舉前不久對安達盧西亞支持者說：“西班牙現在發生的事情并不正常，左翼聯合政府在這里并不常見。我的這項工作才做到一半，而我已經在這里八年了。”對他來說，多少還有一些安慰。2022年社會黨在這一南部地區也曾遭遇類似低迷表現，但在次年的大選中，社會黨在當地的得票明顯回升。

他和社會黨也會從人民黨失去多數席位這一點中獲得些許鼓舞，因為這進一步印證了桑切斯近年來不斷向西班牙民眾發出的警告：保守派要執政，就需要依賴極右翼。對莫雷諾而言，這個結果同樣令人苦澀。人民黨雖然繼續保持在安達盧西亞的整體優勢，并在全部八個省份獲勝，但失去5個席位，又以微弱差距丟掉議會多數，仍是一次打擊。

塞維利亞巴勃羅·德奧拉維德大學政治學者何塞·曼努埃爾·特魯希略說：“這是一場壓倒性的勝利，但還不夠。”他認為，席位流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人民黨左側和右側的選民這次都出來投票了，而四年前這些人并未投票。莫雷諾如今已成為人民黨內最突出的溫和派聲音。他試圖走出一條中間路線，與馬德里政壇的戲劇化風格拉開距離。

在此次選舉前，莫雷諾提出的“安達盧西亞道路”一度被視為人民黨全國領導人阿爾韋托·努涅斯·費霍奧可以復制的策略。費霍奧一直難以在政治光譜上找到清晰定位。

但隨著莫雷諾未能跨過門檻，外界的注意力可能會轉向人民黨另一位高知名度地方強人伊莎貝爾·迪亞斯·阿尤索的路線。作為馬德里主席，她以與莫雷諾截然不同的風格贏得議會多數：向右靠攏，占據呼聲黨的民粹空間。阿尤索向她的安達盧西亞同僚表示祝賀，稱其“徹底擊敗了佩德羅·桑切斯”。但在很多人看來，這更像是在證明她自己那種毫不妥協的風格是有效的。

接下來，費霍奧必須想清楚，在大選籌備過程中，如何最好地整合這兩個彼此競爭的陣營。安達盧西亞正是這支極右翼政黨首次在西班牙政治版圖上形成實質影響的地方。2018年，呼聲黨首次贏得該地區議會議席。

雖然該黨只新增了1個席位，這也引發一些猜測，認為它的選舉天花板可能已經出現，但隨著莫雷諾尋求組建新政府，呼聲黨已準備與其展開談判，除非莫雷諾能夠與左翼達成一項看起來不太可能的協議。到目前為止，莫雷諾表示，鑒于自己距離多數席位已經非常接近，他打算單獨執政。不過，即便他不與呼聲黨組建聯合政府，外界仍預計他會爭取該黨在議會中的支持。

費爾南德斯－巴斯克斯說：“談判將會非常艱難。呼聲黨會試圖在那些對他們很重要的政策領域達成協議。”這些極端民族主義者表示，他們希望引入“國民優先”的概念。按他們的說法，這將使西班牙人在獲得公共服務和福利時優先于外國人。

在其他一些需要呼聲黨支持的地區，人民黨已經接受了這一頗具爭議且仍然相當模糊的政策。對莫雷諾來說，這可能會是一個棘手問題，因為他曾把“國民優先”斥為“被夸大了”，同時又稱贊移民對安達盧西亞經濟的貢獻。盡管社會黨表現慘淡，左翼陣營內部并非沒有希望。

聚焦地方議題的極左翼力量“前進安達盧西亞”是本次選舉中增幅最大的政黨，新增6席，總席位達到8席。雖然與擁有15席的呼聲黨相比仍有不小差距，但該黨候選人何塞·伊格納西奧·加西亞仍勾勒出更高的目標。他說：“我們已經打下了把右翼趕出安達盧西亞的基礎。”

特魯希略表示，“前進安達盧西亞”成功吸引了部分左翼選民。這些選民對其他左翼政黨的歷史包袱以及它們與馬德里的聯系心存顧慮。不過，它的成功是以“為了安達盧西亞”聯盟的失利為代價的。這個左翼聯盟包括蘇馬爾、我們能黨和聯合左翼。

這對蘇馬爾來說又是一次令人失望的結果。蘇馬爾是桑切斯政府中的較小執政伙伴。展望2027年大選，桑切斯需要在左翼陣營中尋找潛在的議會盟友，以幫助自己繼續執政。蘇馬爾的選舉困境，無疑會讓他感到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