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有些相遇，你明知道可能會落空，還是愿意提前很久出發。
一個男人在東京的街頭游蕩。這是他幾天來第一次出門，第一口煙鉆進肺里時，后頸泛起一陣涼意——那種熟悉的、讓人上癮的輕微眩暈。他站在人流里，看著這座城市龐大而忙碌地運轉。有人趕著去車站怕錯過列車，有人宿醉未醒腳步虛浮。他深深吸進一口東京的空氣，又緩緩吐出來。
“自由是買來的，而我已付清代價。”他在心里說。
十一點整，附近一家拉面店剛開門。他走進去，在吧臺挑了個單人座位，點了一碗叉燒松露拉面，配一杯冰啤酒茶。兩小時后，他要見一位女士。他們在社交媒體上聊了好幾個月，分享過不少心事，可真正要面對面時，他反而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姿態出現。
吃完面，他繼續繞街走。路過煙草店，停下來給朋友挑幾包手卷煙。貨架上擺著切·格瓦拉頭像的調味煙絲，他想起“那個澳大利亞人上次就給他買的這種”，于是挑了三種口味，又拿了兩包七星，一黑一白。走出店門，他往更遠的地方走去。
最終停在一間開在大樓里的日式咖啡館。周圍是寫字樓，客人都是西裝革履的上班族，趁著咖啡間隙談工作。他點了一杯長黑，坐在兩張桌子中間。右邊一對男女對著文件和iPad，聊得投入，時常笑出聲，偶爾牽一下手。左邊是個穿黑衣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死死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似乎是幾篇關于核電站的國內報道。
“一杯長黑，給——！”
他起身取咖啡，跟咖啡師道了謝。店里全是白色，家具統一木色，店員穿著藍白相間的休閑裝，慢爵士在背景里流淌。“我可以在這里坐一整天?！彼?。他從包里抽出一本書，《軍事情報失誤》，翻開來讀。
等待的時間被拆成碎片：一支煙、一碗面、幾包煙草、一杯咖啡、幾頁書。他不急著去任何地方，因為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兩個人的不確定。而在這之前，他選擇讓自己先完整地度過這段時間——不是焦慮地熬，而是真正地活在這些瞬間里。
或許你也曾經這樣等過一個人。提前很久到場，把周圍能做的事都做一遍，只為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在意那個即將到來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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