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長期承受壓力的人都有這種感受，白天被工作、人際關系壓得喘不過氣，晚上躺下明明累得要死，卻怎么也睡不踏實。

這種現象在臨床上被稱為睡眠碎片化，其核心表型為總睡眠時長無明顯改變，但睡眠結構高度不穩定，非快速眼動睡眠期連續性嚴重受損，反復在淺睡眠與覺醒之間轉換，睡眠效率與睡眠深度顯著下降。

慢性應激究竟通過何種神經機制介導睡眠碎片化的發生？

2026年5月19日，空軍軍醫大學西京醫院董海龍、趙廣超團隊在《Neuron》上發表研究《Hyperexcitable VTA-mPFC dopaminergic circuit disrupts sleep spindle and mediates sleep fragmentation after chronic social defeat stress》。

研究發現，長期應激使中腦VTA多巴胺神經元由正常平穩放電轉為爆發式放電，經HCN通道介導、通過mPFC的D1/D2受體過量釋放多巴胺，破壞了睡眠紡錘波，最終導致睡眠極度碎片化；抑制該環路或阻斷HCN通道可逆轉睡眠異常。

長期壓力如何影響睡眠？

?睡眠紡錘波：NREM（非快速眼動）睡眠期間腦電圖上約12-14Hz的節律性波爆發，是維持深睡穩定、促進記憶鞏固的核心腦電標志。

研究首先通過連續 10 天讓小鼠遭遇攻擊并持續感受威脅給小鼠建立慢性社交挫敗應激（CSDS） 模型。

結果顯示，應激小鼠總清醒時間變短、非快速眼動睡眠（NREMs）總時長增加，但睡眠極度碎片化，頻繁在清醒與睡眠間切換，單次睡眠時長極短。同時，小鼠腦電的睡眠紡錘波被嚴重破壞，紡錘波密度下降、出現更慢、時長更短、波形不對稱，且紡錘波與慢波的同步耦合變弱。

因此，CSDS導致NREM睡眠極度碎片化，同時嚴重損傷睡眠紡錘波這一維持深睡和記憶鞏固的關鍵腦電標志。

VTA 多巴胺神經元異常爆發放電是核心誘因

接下來，團隊通過在體光電極記錄監測小鼠中腦VTA多巴胺神經元，發現應激后這類神經元從平穩放電變成高頻爆發式放電，且在非快速眼動睡眠期最明顯。

進一步發現，多巴胺神經元的放電頻率、爆發概率，和睡眠紡錘波密度呈明顯負相關，爆發越強，紡錘波越少、睡眠越碎。而 VTA 中其他類型神經元無此關聯。

因此，CSDS將VTA多巴胺神經元從平靜的緊張性放電轉變為病理性的時相性爆發，且爆發越強，紡錘波越少。

VTA的異常放電是怎么影響到大腦皮層的紡錘波的？

團隊發現，VTA 多巴胺神經元主要投射到mPFC的興奮性神經元。

應激后，爆發式放電讓 mPFC 多巴胺大量、持續釋放。高時空分辨率成像顯示，mPFC 多巴胺突然升高時，睡眠紡錘波就會被打斷，紡錘波連續生成被破壞。只激活 VTA-mPFC 爆發放電，就能復制出應激后的睡眠碎片化與紡錘波異常；抑制該環路則能明顯改善睡眠。

因此，VTA-mPFC環路是應激后睡眠碎片化的核心通路，激活它足以誘發，抑制它能挽回。

VTA多巴胺神經元為什么會從平靜放電變成爆發模式？

最后，團隊發現應激通過增強HCN通道介導的Ih電流，讓VTA多巴胺神經元更容易爆發放電。

給應激小鼠注射HCN通道阻滯劑DK-AH 269后，多巴胺神經元爆發放電被抑制，睡眠紡錘波指標恢復，睡眠碎片化顯著改善。藥物篩選發現，這種破壞主要由mPFC的D1和D2受體共同介導，其中D2受體作用更突出。

因此，HCN通道是VTA多巴胺神經元異常爆發的分子開關，阻斷可逆轉應激睡眠障礙。

全文總結

本研究以慢性社交挫敗應激小鼠為對象，系統揭示VTA-mPFC 多巴胺能環路異常是應激性睡眠碎片化的核心機制。

研究發現，長期應激使 VTA 多巴胺神經元由平穩放電轉為爆發式放電，經 HCN 通道介導、通過 mPFC 的 D1/D2 受體過量釋放多巴胺，破壞 NREM 睡眠紡錘波的生成與連續性，最終導致睡眠不穩、易醒；抑制該環路或阻斷 HCN 通道，可有效逆轉睡眠異常，為壓力相關睡眠障礙提供了全新的環路靶點與干預思路。

小編寄語：

壓力大時，睡覺都睡不踏實。

這項研究告訴我們，長期壓力下，VTA多巴胺神經元會在睡覺時以爆發式的高頻亂放電，向前額葉皮層傾瀉多巴胺，然后破壞了本該連貫的睡眠紡錘波。

抑制這條異常興奮的 VTA-mPFC 環路，或是阻斷相關的 HCN 離子通道，就能讓多巴胺神經元恢復平穩放電，重新修復睡眠紡錘波，讓睡眠從 “碎片化” 變回 “安穩踏實”，為壓力相關的睡眠障礙找到了精準的干預靶點。

https://doi.org/10.1016/j.neuron.2026.04.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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