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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峽的山林里,北蠻頭目的手已經抓住了她的衣領。
就在十幾分鐘前,雪娘剛死在她面前。那個和她一起逃跑、一起挨打、一起咬牙想活下去的女人,為了不被侮辱,一頭撞上了北蠻兵的刀。血濺在顧錦朝臉上,溫熱的,黏膩的。
她還沒來得及哭。
北蠻頭目已經把她撲倒在地。皮鞭抽過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腳底板被荊棘扎破,每蹬一下地就是鉆心的痛。可她還是拼命掙扎,指甲摳進泥土里,整個人像被逼到墻角的貓——明知道打不過,也要撓他一臉血。
就在這時候,她看見了。
那枚哨子,不知什么時候從衣領里滑出來,躺在泥地上,沾著土,沾著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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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計,那一瞬間她腦子里閃過很多東西。
陳彥允翻墻進陳府,把哨子塞進她手里,說:“我手底下有一些跟隨我多年的下屬,身手不錯。你若遇上什么,可以吹響這枚哨子。”
可她知道,這會兒他不在身邊嗎?她知道,這哨子叫來的可能不是他,而是他手下的兵嗎?
她不知道。
但她還是撲過去了。用盡全身力氣踹開那個男人,撲倒在泥地里,死死抓住哨子。身后頭目面目猙獰地沖過來,她閉上眼睛,眼淚滾落。
然后,吹響了它。
你知道嗎,這個動作的真正含義不是“求救”。是她用盡全力在喊:陳彥允,你在不在?你說了你會來,我信你。
信任這種東西啊,不是嘴上說說“我相信你”就完事了。是在你被按在地上、下一秒就要萬劫不復的時候,還敢把最后一絲希望押在他身上。這哪兒是吹哨子,這分明是拿命在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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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聲剛落,慘叫聲先響起來。
顧錦朝臉上一熱,伸手一摸——是血。壓在她身上的重量突然沒了,那個北蠻頭目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一刀斃命。
她抬頭,看見了陳彥允。
陳彥允那個狀態,太真實了。他不是帥氣的、從容的、運籌帷幄的那種救人法。他是雙目充血、喘著粗氣、抬手就砍。
七八個北蠻兵想圍上來,被他那股瘋勁兒嚇得往后退。他不給機會,追上去一刀一個,最后一個跑出去十幾步,還是被他攆上砍翻。
這不是在殺敵,這是在宣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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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他從發現顧錦朝失蹤開始,一路追蹤到虎嘯峽。路上看到大晏女子的尸體,看到血跡,看到被撕碎的衣服碎片。他心里得有多煎熬?他怕的不是打不過北蠻兵,他怕的是——來晚了。
來晚了,她就沒了。
所以當他看到她還活著,卻渾身是傷、滿臉是淚、腳底板血肉模糊的時候,那股后怕瞬間變成了暴怒。不是對北蠻兵的恨,是對自己的恨:我怎么才來?
他殺完所有人后,轉身看見顧錦朝,第一眼看的不是她的臉,是她的腳。那雙光著的、滿是泥濘和血的腳。
他一句話沒說,直接把她扛起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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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在山洞里搖曳,昏黃的光打在兩個人身上。
陳彥允把顧錦朝放在干草堆上,握住她的腳,看見腳底板爛成那樣,他手都在抖。他轉身拿水囊,澆上去給她清洗。顧錦朝疼得哼了一聲,他立刻抬頭看她——那眼神,心疼得都快碎了。
顧錦朝搖搖頭說“我能忍”,他才繼續。
他從小盒子里掏出金瘡藥,顧錦朝認出來了:“這盒金瘡藥,還是我給你的。”
就是這一句話,把前面所有的慘烈都化開了。
這盒藥,之前在破屋陳彥允為救顧錦朝受傷時,她給他上過。現在反過來,他用這盒藥給她治傷。兩個人從京城到邊關,從互相試探到生死相托,這盒藥就像個信物,見證了他們的輪回。
然后,顧錦朝看見一滴眼淚,落在自己腳背上。
陳彥允沒抬頭,肩膀卻在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個在戰場上殺人都不眨眼的人,這會兒哭得像個孩子。
他不是軟弱,是后怕到了極致。他差點失去她。如果晚到一步,如果那聲哨子他沒聽見,如果……每一個“如果”都是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顧錦朝讀懂了他。她沒有哭訴自己受了多少苦,沒有責怪他來晚了。她抱住他,輕聲說:“我沒事了,你看,我好好的,你救了我。”
你看,這就是成熟的感情。她不需要在他面前扮演受害者,她知道他已經在自責了。她要做的不是訴苦,是告訴他:你做到了,你救了我。
真正愛你的人,舍不得讓你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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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朝為什么要一個人跑到邊關去?
回顧前面的劇情,她不是被擄去的,她是主動去找陳彥允的。陳彥允在邊關失蹤,她知道邊在關打仗,知道那里危險,可她還是去了。
路上遇到北蠻兵,被俘,被欺負,差點沒命——這些她沒想到嗎?她當然想過。可她還是去了。
因為她要的不是一個“安全”的選項,而是那個對的人。
我在想,我們生活中是不是也這樣?很多人勸你:別折騰了,安安穩穩的多好。可你心里清楚,安穩不是你要的,你要的是那個人。哪怕路上有風險,哪怕可能會受傷,你也愿意賭一把。
顧錦朝賭贏了。
在山洞里,她脫下陳彥允的衣服,看見他身上新傷疊舊傷,手指慢慢滑過那些傷痕。她嗓子發疼,但沒有哭。她把額頭抵在他額頭上,低聲說:“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我就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你。”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別內疚了,這是我的選擇,我認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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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朝吹響哨子的時候,不知道陳彥允在不在附近。她只能賭。而陳彥允,真的在。
人生最幸運的事,不就是你喊一個人的名字,他真的會回頭嗎?
顧錦朝不是傻白甜等男主來救,她是主動奔向他的。而陳彥允,也值得她奔。
這兩個人,一個敢信,一個值得信。
不是誰拯救誰,是雙向奔赴,是劫后重逢,是額頭相抵時的那句“我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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