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玩家的？”

感謝世嘉方面的邀請，我們在線上見到了負責目前《全面戰爭：戰錘3》更新工作的兩位主刀手。他們分別是三部曲的系列總監Richard Aldridge，以及具體負責戰斗設計的Josh King。

兩位非常慷慨地回答了一些DLC以外的問題，如果你對系列作品的幕后工作有疑問，譬如想知道開發人員是如何規劃更新方向、設計新單位，或如何平衡單位強度的，那么不妨參考一下這篇開發者視角的訪談。

有時候，事情并不像玩家想得那么糟糕，也談不上嘔心瀝血的情懷。“全面戰爭：戰錘”系列歷經10年打磨，早已褪去了當年的臨時起意，變成了一部定期與玩家共振的準服務型游戲，同時也成了唯一一部真正不死的RTS傳奇。

在去年的訪談里，“全面戰爭”之父Scott Pitkethly認為“全面戰爭”的生命力，來自它的獨特“這是個古怪的游戲”。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全面戰爭：戰錘3》的更新模式一直讓人有奇特之感，你永遠摸不清楚創意組合的更新思路——事實上，他們自己似乎也不知道。

不管是DLC的發售模式，還是新DLC的強度數值，都像連續劇般一波三折。正所謂萬變之道就在其中，難怪連游戲的播報員都是奸奇老叟。但無論如何，變化總是一件好事，哪怕結果可能并不盡如人意。人在成長的過程中犯錯，游戲何嘗不是如此。

我攤牌了，我信T。

Q：能請你們簡單向中國玩家介紹一下自己嗎？

Richard：感謝大家對我們游戲的熱切關注，我叫Richard，是“全面戰爭：戰錘”系列的游戲總監。早在10年前，《全面戰爭：戰錘》初代的預開發階段，我就已經加入了這個項目，負責各式各樣的開發工作。在《全面戰爭：戰錘2》之后，我也開始參與游戲上線后的更新活動。至于這次的“珀希瓦”DLC，我主要負責團隊工作的協調把控，確保這些優秀的開發者們能盡情發揮，將虎人戰士生動地呈現到玩家面前——這些優秀的成員里，當然也包含Josh。

Richard Aldridge——“全面戰爭：戰錘”系列總監

Josh：如Richard所說，我叫Josh，一名游戲設計師，具體負責戰斗方面的設計。我最早在Q&A（質檢）部門工作，直到《全面戰爭：戰錘3》才加入設計團隊，之后一路參與了所有DLC的開發工作，主要負責單位的數值平衡及技能設計。當然，我也需要和許多團隊打交道，比如制定動畫和配音的標準，驗收一些質檢結果，確保所有內容都呈現出最好的狀態——讓玩家們體驗到最好的內容，這是最重要的。

Josh King——《全面戰爭：戰錘3》資深戰斗設計師

Q：珀希瓦的玩法與震旦傳統的軍陣寧和體系截然不同，請問是出于怎樣的考慮，才選擇加入這樣一位，無論在戰役機制和戰斗風格上，都與原陣營迥異的傳奇領主？

Josh：在戰場生態中，珀希瓦和虎人是一支全新且獨特的部隊。他們是震旦軍中的一員，但并不完全遵循震旦的軍制，某種意義上更像是自成一派的旁系部隊。他們的作戰風格更為迅猛、更具侵略性，同時又十分低調隱蔽，和穩固的震旦軍陣相得益彰。不過，這不意味著他們也需要依賴震旦的寧和體系。

我的初衷是把珀希瓦設計成獨立成軍的領主。但同時，她又應該具備和震旦部隊互相混用的能力。舉個例子，珀希瓦屬于近戰反步特長的領主，她的戰斗技能和傳奇裝備能提供傳送能力，賦予珀希瓦強大的機動性和追擊能力。這在震旦兵表里占據了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

Q：我看了珀希瓦的折躍戰斗動畫，做得太棒了。

Josh：對，特別酷，有時候我看著看著，連操作都忘了。簡單來說，我們就是希望珀希瓦可以成為一個獨特的、跳脫出震旦體系外的新傳奇領主，讓玩家能玩到更新鮮多樣的游戲內容。

Richard：我可以聊聊珀希瓦的戰役內容。就像Josh說的那樣，虎人的游玩風格非常具有侵略性，所以我們也想把這份戰斗風格延續到戰役流程中。虎人鎮守在長垣腹地外，與西境的敵人（鐵皮、食人魔、混沌矮人）短兵相接，這意味著玩家必須面臨一系列的戰斗壓力和戰略抉擇。

當然，我們也沒有忘記虎人和震旦之間的君臣淵源。珀希瓦一支的虎人起源于天堂山脈的盡頭，與震旦的衛西列省遙相為鄰。這不僅是背景設定，我們也在游戲的戰役機制里體現了這一點。

首先，游戲里的上陽諸軍顯然是鑌龍昭明麾下的部隊，他們立誓守護西境，以換取龍子的垂青保佑。這意味著，珀希瓦并不能直接調動上陽諸軍。她需要事先完成昭明的指使，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能在鑌龍麾下招賢納士，進一步擴充自己的軍勢。屆時，珀希瓦將會匯集震旦諸軍之力，打造一支由人類、構造體、虎人構成的混合部隊。

同時，珀希瓦也是一位上通神靈的虎人祭祀。通過主導虎人宮廷發展，她可以做出一系列的決定，影響整個虎人氏族的發展方向，比如改變虎人氏族的社會結構、生存方式。在游戲中，體現為提升特定虎人單位的作戰表現，解鎖對于守護震旦而言至關重要的功能性建筑，以地圖上尋獲的遺物來強化三種虎人流派的支柱等等。

希望這些機制能讓玩家感受到戰役過程中的決策力度，讓流程選擇變得更加多樣且富有挑戰。

Q：我很喜歡一個細節——游戲里的某項數值，只給信仰卡耄神的鐵爪虎人提供加成，這是個不錯的小設計。

Richard：游戲里的虎人單位都有各自不同的加成和定位，可以讓Josh來細聊一下虎人單位，他特別喜歡這些家伙。

Josh：就像剛才說的，所有虎人的作戰風格都異常迅猛，鐵爪虎人也一樣。他們擁有一個叫作兇暴伏擊的被動能力，能讓他們在沖鋒時，獲得爆發性的速度加成，同時附加致命迂回者的破陣性能。作為反大抗線兵種，他們的進攻性和機動性非常之高。你可以靈活調整鐵爪的定位，不管是側襲也好，追擊也好，他們都能很好地滿足玩家的戰術需要。

Q：沒錯，比起固定站位的天庭龍衛，我更喜歡機動性更好的反大部隊，這樣更有主動權。那么，既然選擇了以震旦西南疆為新DLC領主的出生地，為什么沒有擴充此處的灰色地圖區域，是要留給其他龍子和猴王嗎？

Richard：你察覺到了。這是我，以及整個團隊，在這個項目上耕耘多年的冰山一角。我們一直想打造一個市面上最大、最好的奇幻“戰錘”世界。雖然眼下我們仍然專注于震旦和虎人的更新重做，但只要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不會忘記這份初衷。不過，這次珀希瓦DLC里的虎人出生位置已經固定。

這次我們沒有意向去拓展你提到的兩片灰色區域，但這并不意味著以后不會——我們之前確實也拓展了地圖（在“折磨之潮”中）。誰知道呢？對吧？要是放到10年前，我肯定想不到居然能把震旦天朝都做出來。船到橋頭直不直，只有到了地方才知道。

Q：對我個人而言，《全面戰爭：戰錘3》放棄混沌魔域的戰役機制顯得有些可惜，感覺少了很多扮演和敘事的樂趣。我想知道，你們是出于什么考慮，決定全面在“超凡帝國”里發力的？

Richard：這是數據決定的。我們參考了玩家的游玩時長和游戲習慣，看他們主要把精力和時間投入哪些玩法。結果就是，絕大多數玩家都喜歡泡在“超凡帝國”里。他們很喜歡在大地圖里隨心所欲的沙盒體驗。所以，我們才決定停止混沌魔域的更新，之前的所有決定其實都是看的數據。

以前的木精靈和野獸人DLC，就有一些單獨的戰役機制，有些玩家喜歡，覺得那些屬于不錯的小調劑，但也有很多玩家覺得這樣不好，他們想在大地圖戰役體驗那些內容，而不是把它們分割出去：我不想把自己困在一畝三分地里，我要一路打到天涯海角。所以，在《全面戰爭：戰錘2》的“古墓王崛起”DLC里，我們決定加入“凡世帝國”，讓玩家可以在更大的世界里遨游。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今天的“超凡帝國”，這些正是玩家們心心念念的內容。

但是，這不意味著我就不喜歡更加敘事傾向的戰役。我們也很喜歡做這些內容，而且確實也沒有放棄這些內容（就像這次的DLC一樣）。只不過，我們會嘗試在兩者之間找到一個合適的平衡。

珀希瓦的戰役就有一個很好的敘事結構，可以和游戲的玩法結合，讓玩家快速搭上沉浸感的快車。側面來說，這也是給了玩家一種公平選擇的權利。假如你就是熱衷于給地圖涂色，你也可以無視戰役和敘事的框架，只是遵循“全面戰爭”的經典沙盒玩法，單純地去涂色。希望這樣的回答，能解開你的心結。

我們很愿意聽到玩家去表達自己對游戲的喜惡，而這次的珀希瓦DLC就是反饋和結果。這也是我們近期做出的諸多內容形式之一，希望玩家也能喜歡我們用心制作的作品，不斷獲得新奇的游戲體驗。也許，下次我們還是會嘗試更多不一樣的東西。

Q：作為戰役玩家，我發現很多單位并不是為游戲后期而設計的，比如艾斯林的隨船戰士。你們在設計單位時，是基于強度還是扮演考慮的？是更關注戰役PVE，還是多人PVP？

Josh：大致上，我會先參考玩家對當前內容的評價，比方說玩家是怎么看待“折磨之潮”的。加入新單位本身很容易，但問題是——我們不可能把這些單位和游戲中所有單位去做比較。可能性太多了，會有很多出乎意料的古怪組合。

我會看到一些Discord上的玩家反饋，他們喜歡做一些兵種強度平衡一類的對比。如果發現一些非常不合理的地方，我會試著馬上改掉。但有時候，這也可能只是個人的一些主觀之見。就比如虎人戰士，拿他當輔助兵線的近戰兵，他的表現和過去同定位的兵種相比，或和不同定位的兵種對比，究竟怎么樣？玩家社區會討論這些事。

制作一個新單位要考慮各種各樣的因素，我們不太可能窮盡每一種情況和可能性。我們當然也有自己的一套制作流程，會拿這些單位做強度測試，但這么做并不能全面展示單位本身的沉浸感，以及它在整個陣營中的生態位——一般來說，這些才是我們的主要參考，但這一點光靠我們自己還不夠，所以我很歡迎玩家們來點評我們的設計工作，你們開心是最重要的。

我很高興能和玩家互相點評單位，畢竟如果沒有你們，我也不會來到這個位置上，折騰這些很棒的內容了。

Q：很感謝你，其實我比較喜歡擺弄單位的沉浸感。比如這次的虎人，我就組成了一支全是貓咪的軍隊——因為震旦有很多貓，以前就有三種獅子，現在又有了虎人，感覺很有趣。

Richard：哈哈，確實，Josh和平衡組的人都管他們叫大貓。而且Josh還老開玩笑，說虎人和奸奇不對付，畢竟一個是貓一個是鳥來的。

Q：我重新玩了妙督師，發現門下督的技能非常厲害，現在震旦的遠程變得比以前更強力了。而且科技樹更改后，更容易把遠程傷害點成型，似乎整個戰役節奏變得更快了一些，請問你們會有數值膨脹和節奏加快的擔憂嗎？

Josh：科技樹的話，也是參考了玩家的反饋。就像你說的那樣，點科技的節奏更明快了，這確實是有意為之的。主要是原先的流程顯得太過漫長，我們希望玩家可以自行選擇不同的方向，去發展需要的科技。現在，軍事科技和行省科技分成了兩個板塊，而不是一整個放在一起。

對一些玩家來說，這確實可以加速游戲的體驗，很多玩家也確實希望加快游戲的節奏，如果你只是想一心涂色的話。但也有一些玩家，他們只是想扮演不同的傳奇領主——我們目前做了快110個了。我們想讓玩家自己做決定，想玩什么、想怎么玩，都可以。

當然，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好，我們也很樂意參考。和玩家共同成長，這是系列長盛不衰的訣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