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太平洋群島國家瓦努阿圖在聯合國上演的這場現實版“以小搏大”，5月20日在紐約又翻開了新的一頁。目前，共有141個國家在聯合國大會上支持一項雄心勃勃的氣候決議。

該決議除敦促各國擺脫化石燃料外，還為一種可能性打開了窗口——盡管這種可能性并不確定，也不具有約束力——即未履行氣候變化應對義務的國家，可能需要向受全球變暖沖擊最嚴重的國家提供賠償。

這項由瓦努阿圖推動的決議，最終在頂住唐納德·特朗普政府以及以沙特阿拉伯為首的一批產油國反對壓力的情況下獲得通過。

瓦努阿圖是太平洋上的一個小型島國，人口僅約320000。對這個國家而言，氣候變化不是抽象議題，而是關乎生存的問題。海平面上升正直接威脅這個群島國家的存在。

除了長期屬于在氣候峰會上推動提高協定雄心的一批島國之外，瓦努阿圖還在本世紀初決定向聯合國國際法院發起一場法律行動，要求法院澄清各國在遏制全球變暖問題上的責任。去年7月，審理此案的15名法官一致認定，不采取行動應對全球變暖，構成對國際法的違反。

那份裁決并不具有約束力。但在許多氣候訴訟專家看來，它為其他法院今后追究那些對問題負有更大責任的國家和企業鋪平了道路。

瓦努阿圖氣候正義特使李－安妮·薩克特在接受采訪時表示，關于建立損失登記機制的內容最終被刪除，這項提交大會的決議共有75個共同提案國。其中包括西班牙、德國、法國、荷蘭、哥倫比亞和墨西哥。

這位律師還說，在最后時刻，“由沙特阿拉伯領導的同類國家集團”提出了一些修正案，試圖進一步削弱決議，但這些修正案未獲通過。周三的聯合國大會會議上，塞浦路斯代表歐盟發言，指出這項決議經過了5個月談判，并批評沙特阿拉伯及其他產油國在最后時刻推動修正案。

這些擬議修改中，有一項要求刪除關于跟進去年7月國際法院意見落實情況的條款。但最終，決議仍按原計劃獲得通過，沒有刪去有關各國應擺脫化石燃料、取消每年對煤炭、天然氣和石油提供的數千億美元補貼的明確表述。

沙特阿拉伯周三在紐約聯合國總部再次強調，氣候變化政策“始終應以協商一致方式通過”。但最終，這項決議仍以141票贊成、28票棄權、8票反對的結果通過。投反對票的國家包括以色列、俄羅斯、美國、沙特阿拉伯和伊朗。

除了直接點出這場氣候危機的主要責任來源，決議還指出，各國在應對氣候變化上的不作為可能帶來“法律后果”，包括“以恢復原狀、賠償和補償等形式，向受損國家提供完全賠償”。

此外，專家指出，這也是為“氣候正義”開路過程中的又一塊鋪路石。所謂氣候正義，就是讓排放最多的國家和企業，對那些責任更小卻承受全球變暖后果最重的國家作出補償。

拋開可能產生的實際效果不談，這項決議的通過本身也具有強烈的象征意義，尤其是在多邊主義陷入危機、特朗普持續沖擊氣候科學的背景下。

近幾天，特朗普借科學界正在修訂的一組氣候變化演變工作情景，再次為其一貫的否認論調造勢。這位美國總統早在2017年第一任期內就曾讓美國退出《巴黎協定》，去年重返白宮后又再次作出同樣決定。他也多次對科學界認為已經得到證實的一些事實提出質疑。

上周，特朗普在自己的社交平臺“真實社交”上寫道：“15年來，那些‘蠢民主義者’一直告訴我們氣候變化將毀滅地球，而聯合國最主要的氣候委員會剛剛承認，他們自己的預測錯了，錯了，錯了。”

實際上，特朗普所指的是，一組科學家正在更新一系列關于全球變暖演變路徑的情景模型，這些模型依據的是溫室氣體排放水平。相關情景設定于2011年。如今，這些專家認為，其中最悲觀的情景——即所謂“代表性濃度路徑8.5”，其設想是到本世紀末全球氣溫上升最高可達5攝氏度——如今已不太可能發生。

但原因并不是氣候變化并不存在，而是15年前的這一情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排放會繼續以本世紀第一個十年的速度增長，而這一情況并未出現。

恰恰是可再生能源的發展阻止了這一情景成為現實。可再生能源被視為應對氣候變化的主要武器。這個世界頭號強國的總統仍在鼓勵使用化石能源——“鉆吧，孩子，鉆吧”曾是他競選集會上最響亮的口號之一——而不是支持可再生能源。“壓倒性”支持

綠色和平組織周三表示，聯合國大會對“由瓦努阿圖主導的這一歷史性決議”給予了“壓倒性支持”。綠色和平國際全球政策負責人麗貝卡·紐瑟姆指出，“世界最高法院已經明確表示，氣候行動是一項無可辯駁的法律義務”。而通過這次表決，“各國政府正越來越多地承諾采取行動，以體現這一現實”。

紐瑟姆在一份聲明中還說：“這項決議獲得了世界上絕大多數政府的支持。它呼吁以公正轉型方式擺脫化石燃料。而就在不到一個月前，一個由57個國家組成的聯盟剛剛在哥倫比亞圣瑪爾塔舉行會議，再次承諾結束對煤炭、石油和天然氣的依賴。”

國際人權組織的卡米爾·科爾特斯則表示：“在國家間分裂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明顯的時刻，這項支持國際法院氣候意見的聯合國決議，為國際合作提供了一條新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