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里茍師父臨死前那句沒頭沒尾的話,根本不是普通的學藝叮囑;而易青娥能從縣劇團一步登天進省秦,也壓根不是因為她唱得有多好。
其實茍師父這個看了一輩子劇團大門的老頭,一輩子沒風光過,最后死在了自己最愛的戲臺上。彌留之際,他沒說一句家常話,沒留任何遺產,只抓著易青娥的手,一字一句地囑咐:"記住,以后吐火的藥包,一定要自己磨,自己調拌,自己包。配方比例,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
當時看這段只覺得心酸,直到后來易青娥在省秦被楚嘉禾往死里排擠,差點連飯碗都丟了,我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哪里是教徒弟學藝,這分明是茍師父用自己一輩子的血淚,給易青娥留下的一道保命符啊!
茍師父這輩子,就栽在了"輕信"兩個字上。
他年輕時是秦腔界有名的吐火高手,一手連珠火絕技無人能敵。本來有機會憑這個一戰成名,結果在最重要的一場演出里,最后三口長火愣是沒吐出來,戲徹底演砸了。
這件事成了他一輩子的心病,憋了幾十年,跟誰都沒提過。他從此再也不登臺,也再也不教任何人吐火,直到遇見了易青娥。
在整個存家班,只有茍師父一眼看中了這個在伙房燒火的農村丫頭。是他主動牽頭,讓四位師父一起教易青娥學戲。他看中的不是易青娥的天賦,而是她身上那股別人沒有的軸勁兒——踏實、肯吃苦,心里只有戲,沒有那么多花花腸子。
但也正是這份單純,讓茍師父操碎了心。
他太了解易青娥了。這孩子從小被人欺負,別人稍微對她好一點,她就掏心掏肺。排《楊門女將》的時候,楚嘉禾就憑著幾句假惺惺的好話,就哄得易青娥主動去找師父,要把穆桂英這個女一號讓給她。
當時茍師父氣得把易青娥打了一頓,但他心里比誰都清楚:打是沒用的,自己能護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自己走了以后,像楚嘉禾這樣嫉妒心強、背后捅刀子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所以他才在臨死前,把自己最狼狽、最不堪的那段被背叛的經歷告訴了易青娥。他不是在賣慘,他是在用自己的人生給易青娥上最后一課:在這個圈子里,你的獨門絕技,就是你唯一的立身之本。一旦你把底牌亮給了別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了別人手上。
這句話,易青娥記了一輩子。也正是這句話,讓她在后來無數次的明槍暗箭里,都守住了自己的底線。
如果說茍師父是易青娥的守護神,那劉紅兵就是那個把她推上更高舞臺,卻也讓她嘗盡人間冷暖的人。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易青娥能被調去省秦,是實至名歸。畢竟她憑《楊門女將》一炮而紅,是縣劇團當之無愧的臺柱子。
但真相說出來特別扎心:這根本不是什么破格提拔,而是劉紅兵精心策劃的一場報復,更是他追求易青娥的一步險棋。
劉紅兵家世好,長得也帥,對易青娥一見鐘情,死纏爛打。可他追了半天,卻發現自己連封瀟瀟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封瀟瀟和易青娥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一起吃苦,一起學戲,那份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那次在后臺,封瀟瀟為了保護易青娥,差點跟劉紅兵打起來。那一刻,劉紅兵徹底明白了:只要易青娥還在縣劇團,只要她身邊還有封瀟瀟,自己就永遠沒有機會。
于是他動了狠手。
他沒有再跟縣劇團的領導商量,因為他知道朱繼儒絕對不會放走這個臺柱子。他直接動用了家里的關系,一個電話打到了省里,讓省里直接下了調令。
最絕的是他挑的時間點。他特意選在北山演出期間,而且就是在和封瀟瀟發生沖突的第二天。這樣一來,所有人都只會覺得這是省里的正常調動,誰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既拆散了易青娥和封瀟瀟,又不得罪縣劇團的人,這算盤打得簡直滴水不漏。
這還不算完。劉紅兵更深的算計在于:在縣劇團,易青娥是眾星捧月的寶貝,所有人都護著她,根本不需要他。可到了省秦就不一樣了,那是個高手云集、魚龍混雜的地方,一個從縣城來的小姑娘,無依無靠,肯定會受欺負。
到那個時候,他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幫她解決各種麻煩,照顧她的生活,易青娥自然就會對他產生依賴。
當然,我們也得承認,劉紅兵的私心,客觀上確實成就了易青娥。如果她一直待在小縣城,可能永遠也成不了后來的秦腔皇后。
但這并不能改變他行為的本質。
其實縱觀易青娥的一生,她遇到過很多貴人。茍師父教她守底線,劉紅兵幫她開眼界,還有很多人在她困難的時候伸出過援手。但真正讓她走到最后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貴人,而是她自己那顆純粹到極致的戲心。
前一天師父死在臺上,第二天她戴著白花照樣能把戲唱好;跟封瀟瀟鬧別扭,心里再難受,站上舞臺就能立刻進入狀態。對她來說,戲比天大,任何事情都不能影響她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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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楚嘉禾,天賦一點不比易青娥差,可她心里裝了太多的嫉妒、算計和功利。只要看到易青娥比自己好,她就心態失衡,連戲都唱不好。這樣的人,永遠也成不了真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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