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你見過他的眼睛，就會明白那種滋味。
周遭一切都模糊成柔軟的光暈，唯有她的目光清晰得能看一輩子。他常想，就這樣死去也是幸福的——不必上天堂，因為她就是天堂本身。可低頭看看自己的模樣，又苦笑著把念頭咽回去。
外套破了，只剩一顆扣子勉強系著，底下是瘦削的、帶著傷痕的胸膛。褲子補丁摞補丁，他總擔心哪天真的走向她時，會先被自己的窘迫絆倒。更何況，他連"走"都是奢望。
命運對跛足者的殘忍，莫過于讓他撞見灼目的美。盲眼人不會為黑暗哭泣，可他偏偏看得見。想開口問她的名字，喉嚨卻像被歲月封住了。沉默一年，又一年。
但他盤算過最決絕的告白：掏空所有，把真心攤在她面前。等最后一絲力氣耗盡，自己化作塵埃，只換她片刻的注視——這也值得。卑微到泥土里的人，連愛都帶著自毀的氣息。
這首詩里藏著太多未曾寄出的情書。那些"如果"開頭的句子，是無數個夜晚排練過的開場白；"barely hiding"的狼狽，是每次偶遇前反復整理的衣衫。他從未走近，卻已經在心里走完了一生。
最痛的不是被拒絕，是連被拒絕的資格都覺得自己不配。可你看，他把這份不配寫成了永恒——幾百年后，我們仍在讀一個無名者的深情。有些愛從來不需要回應，存在過，就是全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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