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5月25日，電視劇《主角》播出至第31集劇情。在最新的兩集內容當中，又有我說的“邊角料當中才藏著真正大戲”的戲碼，那便是，劉紅兵到了封導家，發現了封導家的一地雞毛。話說，這場大戲，甚至于讓《主角》拍攝出了劉震云老師《一地雞毛》的風格。而封導家孩子的情況，更是頗有一些張藝謀導演自況的味道。話說，張藝謀導演恰好是《主角》的監制。
我們不妨來看一看這場“邊角料”大戲。很多外行創作者們，往往會創作主線劇情，而不知道邊角料戲份搞好了，一部電視劇才會有精髓。先說，這場戲的緣起。楚嘉禾使壞，慫恿劉紅兵去幫著憶秦娥走動關系，而這個關系走動指向了封導。封導，可是藝術大拿，人前顯貴的，頗有一個戲瘋子的意思，哪里吃人情走動這一套啊。
這場“邊角料”大戲就上演了。劉紅兵在筒子樓里邊等著封導下班回家。大家伙注意一下《主角》當中這個鼻塞的筒子樓樓道當中做飯的場景啊。這個場景，曾在《一地雞毛》等多部寫實作品當中出現，是一代人的生活記憶。其實，上世紀八十年代，很多文學大家，也是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下的。劉震云老師，肯定也是筒子樓的住戶，不然，他的小說當中不能出現神來之筆——這樓道當中，一到冬天，就是爛白菜的味道。
味道這東西，沒法騙人，創作者不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下，是不知道這個爛白菜的冬日味道的。而在這種爛白菜味道的筒子樓當中，夫妻之間的生活，也肯定是一地雞毛的。《主角》當中，封導家的夫妻生活，便是如此的。
先說住房，雖然有客廳有臥室，但依舊是狹小閉塞的。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單位分房的那批，房子基本上都是這個樣子的。我們用當下的目光來看，這種住房，確實太寒酸了。不過，放在當年，這樣的住房，也是需要爭搶的。封導家，能有這么一套住房，已經算是趕上了體制內的福利待遇了。在這種狹小的城市住房空間當中，一地雞毛的事情，必然出現。
夫妻之間，便是一地雞毛。媳婦這邊，也是文藝工作者，也是曾經縣劇團當中的當家主角。她在婚姻選擇的時候，認定了封導必然的風光，所以，才嫁給他。然而，嫁給封導之后，這位女同志才發現，老封同志不爭不搶啊。曾經，省團里邊的福利待遇，不爭不搶，就等于拿不到啊。因此，媳婦對封導嚴重不滿啊。
我們來看看封導的婚姻狀態，還有愛情可言嗎？這女人，雖然也是從藝的，但她身上，還有一丁點的藝術氣質嗎？她天天追求的，就剩下蠅營狗茍了。然而，是什么把一位女性變成了這個樣子呢？我覺得，是生活的蠅營狗茍，把一位曾經有藝術氣質的女性，變成了煙火大媽，變成了只能追求蠅營狗茍的婦人。
當然，我們不能把這位妻子的改變，全變怪罪給生活。也有真正超燃的女性，在柴米油鹽的繁瑣生活當中，依舊保持最后的仙氣飄飄。但這口最后的仙氣，需要有強大的藝術積累與造詣才行，多少女性，對于這一高點，是無法企及的。封導的可憐，就可憐在了，他也沒有找到靈魂伴侶上。
夫妻之外，還有更多的“一地雞毛”。比如說，封導的老父親，已經生活不能自理了。這又是中年人生活壓力的一種。面對蠅營狗茍的妻子之外，還要面對上一輩已經不能生活自理的問題。在搞藝術的封導，其實更多的精力，已經不是放在藝術上的，生活，足夠讓他疲憊。
如果說以上這些，還不是張藝謀監制自況的話，那接下來，孩子的故事，就頗有一些老謀子自況的味道了。封導家倆孩子，一個嗷嗷待哺的男孩，一個啞巴長女。這一處，又是邊角料戲份當中的邊角料，不注意的觀眾，看不出滋味來。劉紅兵和女孩起初交流的時候，女孩是個啞巴。等到了后來，女孩告訴劉紅兵，是父母讓自己裝啞巴。
這場戲，沒說透，但封導這個角色頓時就立體了。在藝術上，沒有瑕疵的封導，在家庭生活當中，也不過是蠅營狗茍的，要鉆空子的。在當年，雙職工家庭是不允許生二胎的，除非孩子有先天的問題。封導家第一個孩子是女孩，因此，他家讓孩子裝啞巴，才能獲得生二胎的準生證。封導干凈純粹嗎？這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我們再看看張藝謀導演，在藝術上，當然是干凈純粹的。可是，在生孩子這件事情上呢？大家伙都不允許生的時候，他也是想盡了辦法，生了不少。
封導如此，張藝謀亦然。這些生活的邊角料，正是一地雞毛的。（文/馬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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