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日，“共和國脊梁——中國科學家博物館館藏精品展”正式向公眾開放。玻璃展柜中，靜靜躺著一個不起眼的綠色書包。它的拉鏈已掉漆，多處用白色粗線縫補，邊角磨得起球，甚至還有幾個破洞。這個看起來幾乎散架的書包，卻陪伴了杰出核物理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何澤慧十幾年。
1914年，何澤慧生于蘇州。父親何澄是辛亥革命元老，也是文物鑒賞、收藏大家。蘇州的網師園曾是何家私宅，后無償捐給國家。母親王季山出身科學望族，外祖父王頌蔚是清朝進士、蔡元培恩師，外祖母謝長達創辦了“振華女校”。
家境優渥，衣食無憂，但何澤慧的人生選擇，卻超越了物質。
1932年，何澤慧考入清華大學物理系，立志科學救國。1936年她留學德國，爭取到攻讀彈道學專業的機會，決心用兵工報國。1945年，何澤慧在德國海德堡率先觀察到正負電子彈性碰撞現象。她與錢三強首次發現鈾核的三分裂和四分裂現象，“中國的居里夫婦”在國際科學界引起轟動。
科學沒有國界，但科學家有祖國。1948年，何澤慧與錢三強回國，致力于推動原子核物理在中國生根、開花、結果。
在幾十年科學生涯中，何澤慧為中國核物理、高能物理和高能天體物理事業奠定了堅實基礎。2017年發射的中國首顆硬X射線調制望遠鏡衛星命名為“慧眼”，正是為了紀念何澤慧作出的巨大貢獻。
與卓越科學成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何澤慧近乎苛刻的簡樸生活。
她一直住在單位分配的普通居民樓，家具大多是舊物。單位多次提出要派專車接送她上班，都被她拒絕，她堅持坐班車。一套深藍色的工作服穿了十幾年，袖口都磨爛了，她卷起來照樣穿。一塊手表用了30多年，不能戴了，平放在桌子上才能走，她也不買新的。她常說，“包子最好，既是飯，又是菜，吃起來省時又省錢”。這就是何澤慧，從不講派頭。
“兩彈一星功勛獎章”獲得者王大珩曾為何澤慧賦詩：春光明媚日初起，背著書包上班去。尊詢大娘年幾許，九十高齡有童趣。
何澤慧的節儉也體現在科研工作中。她從中國的科研實際出發，主張充分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條件，少花錢多辦事，反對大手大腳揮霍國家資金。
剛回國時，為了置辦實驗儀器，何澤慧與錢三強騎著自行車去大街小巷跑舊貨攤，還從天橋舊貨市場買回來一臺舊車床，自己制作一些簡單儀器。憑著為國家富強奮斗的熱情和獻身科學的精神，他們在極端困難的研究條件下，做著力所能及的工作。
對于困難，何澤慧有充分的思想準備。正如她所說：“我們早知道國內的情形，回來并不是來享受的，而是來吃苦的。希望領導本國的青年做一些事，創造一些工作。”
在子女眼中，何澤慧生活很低調，但這不是刻意的，而是她本來的面貌；在她看來，物盡其用才是真理，才符合這個世界發展的規律；她的理想就是安安靜靜地生活，踏踏實實、認認真真地工作，滿足自己的科學追求。
這個破舊的綠色書包，不僅是一位老科學家的生活用品，更是一種穿越時空的無言追問：一個人，要怎樣度過這一生？
（來源：科技日報 記者 代小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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