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試過，一個人明明已經不在你的生活里，卻無處不在？
早上醒來，窗簾透進的光線和從前某個周末一樣。你突然愣住，想起那天你們賴床到中午，誰也沒提要點外賣。現在陽光還是那束陽光，只是床邊空了。
這就是記憶最殘忍的地方。它不問你需不需要，自顧自地存檔、回放、循環播放。你以為時間會沖淡，結果發現它只是把畫面調成了靜音——動作還在，聲音沒了，反而更讓人心慌。
你說過你會忘記我的。
這句話像枚生銹的釘子，現在還在。當時你笑著說，語氣輕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我信了，或者說，我假裝信了。因為那時候"永遠"還不是一個需要打引號的詞，我們還敢把未來掛在嘴邊。
可現在呢？
我活成了你的博物館。路過那家咖啡店要繞開，聽到某首歌要切掉，甚至不敢隨便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全是你的痕跡。朋友問我最近怎么樣，我說還好，然后低頭喝水，怕眼神出賣自己。
有時候我會騙自己，說懷念的是那段時光，不是你。但深夜三點，手機亮了一下又暗了，我知道我在等誰的消息。
最可怕的是，我開始分不清"活著"和"過日子"的區別。以前有你在的時候，連堵車都是素材，可以發語音吐槽一路。現在綠燈亮了，我只是機械地踩油門。沒有要分享的人，風景就只是風景，不是故事。
但你說奇怪不奇怪。
我還是感激。像溺水的人感激那塊浮木，哪怕它不能靠岸，至少讓我沒沉下去。那些回憶是我私藏的氧氣瓶，在必須"表現得像個正常人"的場合里，偷偷吸一口，撐到下一場社交結束。
我也恨過你。恨你進來的時候那么自然，像回自己家一樣，走的時候卻連門都沒關好，風一直灌進來。但恨比愛耗力氣，我攢著那點精力還要上班、吃飯、回微信，沒多余的分給你。
所以就這樣吧。
你繼續在你的世界里好好過，我繼續在記憶里找你。這不公平，我知道。但感情的事，什么時候公平過？
只是偶爾，只是很偶爾，我希望你也有一瞬間，被某個熟悉的場景絆住腳。不是為了讓你回來，是想讓你知道——
那種"明明已經結束，卻還在發生"的感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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