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翠鳥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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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翠鳥資本
2025年,長安汽車賣了291萬輛車,創下歷史新高;歸母凈利潤40.75億元,較2023年峰值縮水近三分之二。
2026年3月,新能源銷量環比增長112%,海外銷量創歷史新高;同一周,400輛網約車電池故障訴訟開庭,高層人事地震波及合資與自主板塊。
這家中國最古老的汽車企業之一,正在經歷一場“撕裂”與“縫合”:銷量與利潤脫節,戰略與執行錯位,高光與陰影交織。2025年9月升格為“新央企”后,長安汽車站在一個新十字路口的位置:
群雄環伺,前路迷茫。
一場“以價換量”的透支
財報的數字充滿矛盾。
銷量端全線飄紅。
全年銷售291.3萬輛,增長8.5%;新能源首次破百萬,達111萬輛;海外63.7萬輛,同樣新高。三項指標集體刷新紀錄,堪稱“新央企”重組后的開門紅。
營收端卻幾乎凍結。
全年1639.99億元,僅增2.67%。銷量增長8.5%,營收增長2.67%——中間的缺口,是單車均價的斷崖式下滑。
2024年,長安單車平均售價5.96萬元,2025年跌至5.63萬元,每輛車少賣3300元。291萬輛乘以3300元,意味著近96億收入的減少。
海外市場的價格戰更慘烈。
境外銷量增長18.85%,收入僅增2.4%;海外單車均價從6.05萬元跌至5.21萬元,每輛車少賣8400元,降幅遠超國內。境外業務毛利率從26.2%暴跌至19.49%。
利潤端的下跌更具欺騙性。
歸母凈利潤40.75億元,同比降幅44.34%,較2023年113.3億元峰值縮水近三分之二。但扣非凈利潤27.95億元,反而增長8.03%——主業其實沒崩,崩的是“外快”。
2024年,長安汽車有兩筆一次性大錢:
非流動資產處置收益25.5億元(賣地賣廠房),政府補助16.3億元。2025年,前者跌至1.73億元,后者砍至5.59億元,合計減少34.5億元。
以前靠“賣資產+吃補貼”撐起的利潤,現在沒了。
更隱蔽的失血來自合營企業。
長安福特、長安馬自達2025年貢獻投資收益-4.3億元,從微盈轉為虧損。
合資板塊的潰敗,正在拖累整體報表。
品牌向上的“天花板”
長安的利潤困境,根源可能在于品牌溢價能力的缺失。
消費者對長安的認知標簽是什么?“國民家轎”、“CS75皮實”、“性價比不錯”——很少有人將“高端”、“科技”、“豪華”與長安聯系在一起。
這不是偏見,是長安自己種下的因。
過去多年,長安最擅長的是10萬-15萬元走量車型,這個價位段確實出了幾款爆款,但也把自己牢牢釘死在“中低端”牌桌上。
后來推出阿維塔,借華為光環往上沖,但問題在于:阿維塔賣得再好,消費者記住的是“華為”,不是“長安”。
深藍想打年輕科技牌,價格卻一降再降,品牌形象跟著往下掉。
2025年深藍銷量亮眼,但單車均價持續下滑,陷入“越賣越便宜”的惡性循環。
沒有品牌溢價,只能打價格戰;打了價格戰,利潤變薄;利潤薄了,沒錢投研發;沒錢研發,更做不出差異化——這是一個死循環。
智能化同樣受制于人。
長安的“靈魂”大半是華為的,“身體”一部分是寧德時代的。“朋友圈造車”模式在起跑階段快速補齊短板,跑到中途才發現:命門捏在別人手里,差異化和成本優勢無從談起。
“北斗天樞”計劃、“香格里拉”計劃喊了很多年,但真正落到產品上、讓消費者感知到、領先對手一代的技術,似乎還沒出現。
真復蘇了嗎?
2026年4月1日,長安汽車發布3月銷量數據,畫風突變:全月27.06萬輛,環比增長78%;新能源8.96萬輛,增長112%;海外10.39萬輛,創歷史新高。
這一成績被置于“新央企穩健增長韌性”的敘事框架下,但行業背景值得警惕。乘聯會數據顯示,2026年一季度國內乘用車市場整體承壓,多數車企面臨去庫存壓力。
長安的環比暴增,部分源于汽車消費政策切換、上年末需求提前釋放后的脈沖效應。
拆解結構可見:啟源Q05交付1.26萬輛,環比增長188%;深藍S05單月銷量1.76萬輛;阿維塔5143輛,高端勢能“持續積累”——但阿維塔的絕對銷量仍處邊緣,“高端”故事遠未兌現。
更關鍵的變量是技術投放的節奏。
3月30日,長安發布藍鯨超擎混動,宣稱城區油耗進入“2L時代”;固態電池預計2026年裝車驗證、2027年逐步量產;與寧德時代聯合發布的鈉電量產乘用車,將覆蓋多品牌。
這些技術儲備能否轉化為品牌溢價,而非又一輪“性價比”內卷,是2026年最大的懸念。
電池訴訟與高層地震
高光時刻的陰影里,投資者需要警惕兩枚暗雷。
第一枚是產品質量危機。
4月8日,重慶微笑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負責人收到開庭傳票:400輛“長安逸動EV460”網約車過去三年頻繁出現電池模組故障,司法鑒定認定線路改裝存在安全隱患。5月27日,產品責任糾紛案將正式審理。
長安汽車4月11日發布聲明,承認“確已收到一企業就單一車輛的起訴”,但強調“涉及交易主體和交易環節較多”,譴責對方“歪曲夸大、以偏概全、動用輿論影響司法”。
第二枚是人事動蕩。
3月底,長安體系內完成關鍵管理層輪換:
原長安福特黨委書記、執行副總裁王孝飛,任職僅半年后轉任長安跨越董事長;原長安凱程黨委書記、副董事長蘭祥文,首次進入合資板塊接任王孝飛職務。
王孝飛的履歷橫跨商用車與乘用車,曾任深藍汽車董事長、長安汽車副總裁,2025年9月空降長安福特,2026年3月即被調離。
半年即換將,暗示合資板塊的戰略調整遠未結束。
蘭祥文是資深商用車管理者,首次掌舵合資業務,挑戰不小。
長安福特2025年在華銷量9.94萬輛,顯著下滑;母公司福特汽車全球業績巨額虧損,電動化重組與資產減值是主因。
董事會層面,朱華榮已卸任長安福特董事長,由趙非接任。
更深層的組織變革在2月啟動:
涉及33名高職級人員的重新任命,范圍從自主板塊延伸至合資板塊。“新央企”的身份,正在轉化為資源整合能力與戰略執行效率的壓力測試。
從“走出去”到“融進去”
3月26日,長安汽車巴西工廠正式投產,總統親臨點贊。這是“生態出海”的標志性事件——從產品出口轉向產業出海、服務出海。
但2025年的海外數據揭示殘酷現實:
屬地化產銷的深度布局,并未帶來毛利率的提升。境外收入占比20.25%,毛利率卻從26.2%跌至19.49%。
巴西工廠的投產,能否改變“賣得多、賺得少”的困局?
長安的全球化口號是“無海外,不長安”,目標是“把五大海外區域市場提升至與中國市場同等重要的戰略高度”。
但歐洲、北美等高利潤市場尚未攻破,政策壁壘與競爭格局都不友好。“海納百川”是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長期投入,而長安的現金流與品牌勢能,能否支撐這一持久戰?
第三次創業,需要更實質的改變
2026年,長安汽車以最快速度達成中國品牌3000萬輛下線。
這一里程碑既是規模實力的證明,也是路徑依賴的警示——從0到3000萬,長安靠的是性價比、走量、政策紅利;從3000萬到下一個3000萬,需要的是品牌溢價、技術自主、全球利潤。
“第三次創業”的口號喊了很多年,但結構性問題在行業劇變中集中爆發:
品牌向上難,核心技術靠人,全球化深入不易。
電池訴訟暴露的質量管控漏洞,高層地震折射的組織調整陣痛,都是“新央企”身份必須支付的轉型成本。
4月煥新季已開啟,新阿維塔12、深藍L06等產品蓄勢待發。
但產品攻勢能否轉化為利潤修復,取決于一個根本問題的答案:長安究竟是一家“有規模的汽車企業”,還是一家“有品牌的科技公司”?
這個問題的回答,不在銷量數據里,不在技術參數里,而在消費者愿意為“長安”兩個字支付的溢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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