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州預算案的拖延程度,為2010年以來之最。這意味著州議員一直領不到工資,也讓一些人陷入了許多紐約人熟悉的“靠工資過活”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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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個月到現在,紐約州63名州參議員和150名州眾議員都沒有領到工資。這是州預算遲遲未通過的直接后果,而這份預算如今已晚了七周多。在紐約州,參議院和眾議院議員年薪為142000美元,是全美收入最高的州議員。因此,他們很清楚,外界大概不會對他們抱有太多同情。畢竟,誰會輕易為政客叫屈?
但對一些議員來說,停薪已經帶來了現實的經濟壓力,這種壓力與許多按月領薪、精打細算度日的紐約人并無二致。來自布魯克林綠點和南威廉斯堡、州眾議員艾米莉·加拉格爾,已經不得不推遲償還學生貸款,并向家人借錢交房租。還有一些議員彼此交流,討論如何以養老金作抵押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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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州議會大廈附近,議員們如今不再像往常那樣在卡拉OK之夜互相分享歌曲,而是開始琢磨,怎樣才能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把每天200美元的差旅補貼盡可能撐得更久。如果如一些人預期的那樣,預算案在近日正式獲批,那將是近二十年來最晚的一次。實際影響是,到那時已經有四個發薪周期過去,而托兒費、學生貸款和雜貨開支卻仍在不斷累積。
加拉格爾說:“這很奇怪。你去到一些地方,人們會很尊重你、禮遇你,這當然很好,也很友善。但你心里卻清楚,自己實際上還得開口請別人給你買杯咖啡。”幾乎所有接受采訪的議員都承認,在許多紐約人本就生活艱難的時候,抱怨自己的工資問題,從觀感上看并不好。的確,有些議員家境優渥,可能是因為配偶在私營部門有高薪工作,也可能是因為家庭本身有財富。
但還有很多議員,尤其是為人父母者,以及居住在紐約市的議員——那里的生活成本明顯高于紐約州其他地區——已經不得不勒緊褲腰帶。愿意公開談論自身處境的議員表示,他們之所以發聲,是因為他們認為,這種經濟壓力削弱了選民把他們選進議會時所表達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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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州眾議員戴安娜·莫雷諾在一場特別選舉中勝出,接替了佐赫蘭·馬姆達尼留下的空缺席位。她的處境尤其艱難。去年11月至今年2月,在競選公職期間,她一直沒有工資。兩個月后,她又再次陷入停薪狀態,盡管她每周都照常前往奧爾巴尼履職。
莫雷諾說:“我現在又開始動用積蓄,也得依靠伴侶,這并不是我喜歡的狀態。”她表示,除了房租之外,自己最大的開銷是年幼兒子的托兒費,每月2700美元。莫雷諾說:“我覺得,我們對談論工資停發這件事多少有些猶豫,因為我們不想讓人覺得是在說‘我太慘了’。但如果民意代表本身來自工薪階層,這件事確實會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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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議員們來說,更令人惱火的是,只要奧爾巴尼的領導層通過預算延期法案,讓州政府繼續運轉,州長凱西·霍楚爾及其團隊就仍然可以照常領薪。預算拖延,被視為霍楚爾一項并不算秘密的策略的一部分:她盡可能借預算案,迫使議會接受更多她的政策優先事項。這種做法激怒了不少議員,他們認為這削弱了自身權力。
代表皇后區西部的莫雷諾談及這一過程時說:“我們是政府中平等的一支力量。拿不到工資帶來的壓力,再加上這件事被一拖再拖,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在被逼著通過一份我并不完全滿意的預算。”霍楚爾2021年出任州長時,曾宣稱她的任期將開啟與議員合作的新時代。但此后每一年,她都會在預算談判中運用自身籌碼,要求對一些標志性立法項目作出重大修改,例如2019年氣候法和刑事司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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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外界普遍在談論預算案可能終于會在近日獲批。州長方面則表示,她的策略是有效的。霍楚爾的發言人珍·古德曼說:“把預算做對,比盡快做完更重要。”她還表示,州長“絕不會把立法便利置于她所服務的民眾利益之上”。
但議員們說,州長常常在4月1日最后期限前的最后幾周,才把這些政策要求塞進預算討論中,這實際上等于把州預算案扣住不放,直到她的要求得到滿足。
州眾議院議長卡爾·E·希斯蒂近日對記者說:“我不會再經歷一次這樣的過程了。我不會再等兩個月才來談錢的問題。”議員們堅持表示,停薪并沒有讓他們作出任何讓步。州參議院多數黨副領袖邁克·賈納里斯把這種影響量化為“零”。不過,隨著過程持續,他們對現狀越來越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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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算案一旦通過,議員們將補發此前拖欠的工資。州參議員安德魯·古納德斯說,人們來到這里,是希望能夠真正做事,希望自己的時間——離開家人、離開家庭、離開選區的時間——是在為某種公共利益提供切實服務。他也承認,自己為三個年幼孩子支付托兒費用時,確實感受到一些壓力。
對州長而言,把立法黃金時段都用于預算談判,還有一個額外好處:這樣一來,議會就更難騰出時間推動那些可能給霍楚爾帶來政治挑戰的政策議程,尤其是在選舉年。從程序上說,議會可以通過一項法案,讓議員在預算談判繼續期間也能像州長一樣照常領薪。議會也可以推動立法,要求在談判久拖不決期間,州長同樣停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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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任何這類法案若要生效,都需要州長簽字。更有實質意義的改變,可能是修改州憲法,重新調整州長與議會在預算事務上的權力平衡。這樣的變更還需要選民批準,而考慮到如此重大調整背后的政治含義并不明朗,能否獲得通過并無保證。
加拉格爾說,她希望這一程序能夠有所改變。但眼下她最直接的壓力,仍是每月2750美元的房租。她也承認,在自己居住的布魯克林社區,這個價格已經算便宜。她說:“我所在選區的平均價格大概在3400美元或更高。要保住這份工作,我就必須住在我的選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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