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聯(lián)系了三家中介評估,最高的一家報了六百八十萬。
“霍太太,這棟別墅的設(shè)計在圈子里很有名的,”中介小王翻著資料,“聽說是您丈夫親手一磚一瓦畫的圖紙?’
我沒接話,只說盡快安排看房。
中介走后,我坐在念念的兒童房里發(fā)呆,墻上貼滿了她的畫。
有一張畫上畫著一棟房子,房子旁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高高的爸爸,一個扎馬尾的媽媽,中間是個小小的女孩。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家。”那是霍廷琛教她畫的。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念念趴在茶幾上,握著蠟筆一筆一筆地涂。
霍廷琛蹲在旁邊,握著她的小手教她畫屋頂。
“念念,這里畫一扇窗戶,”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以后爸爸給你建一座城堡,里面裝滿窗戶,每一扇都能看到星星。”
念念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爸爸說話算數(shù)?“算數(shù)。”
那天晚上,我在廚房切水果,透過玻璃門看到那對父女的剪影。
他把她舉過頭頂,她咯咯笑著,笑聲從客廳一路滾到陽臺。那是我最后一次覺得,他是愛這個家的。
念念的幼兒園畢業(yè)典禮定在周五。
她排練了三個月的領(lǐng)舞,每天睡前都要在日歷上畫一個圈。“媽媽,爸爸答應(yīng)我了,他會來看我跳舞的。”
她仰著臉,眼睛彎成月牙。
“老師說,表演完會給每個小朋友發(fā)一朵花,我那朵要親手送給爸爸。”
我沒說話,只是幫她把裙擺理了又理。
畢業(yè)典禮前一晚,霍廷琛突然回來了。
“念念明天的畢業(yè)典禮,入場券給我一張。”
我正在幫念念熨表演服,手一頓。
“你要去看?”
“嗯。”他低頭換鞋,語氣淡漠。
“欣欣的兒子明天在那里也有個親子活動,小寶沒有爸爸,在學(xué)校被欺負,得了抑郁癥。
她是我老師的女兒,我有責(zé)任照顧他們。”
“所以呢?”“所以念念的領(lǐng)舞以后還能跳,小寶沒有爸爸會被人看不起。”
他伸出手,“票給我。”
我擋在兒童房門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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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琛,那是念念人生中第一次畢業(yè)典禮。”
“我知道。”他的目光冷了下來,“所以我沒說不去,我說的是我先去小寶那邊,念念的畢業(yè)典禮我晚點到。”
“幼兒園只發(fā)了一張家長入場券。”
“那你就別去了。”他伸手推開我。
力氣很大,我撞在了門框上,后背硌得一下。他從桌上拿起那張入場券,大步走向門口。
“林辰,你能不能懂事一點?一個破畢業(yè)典禮,有什么好爭的?”
畢業(yè)典禮那天,我牽著念念走到幼兒園門口。其他小朋友都被爸爸扛在肩膀上,笑著鬧著進場。
念念一直往人群里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她低下了頭,握緊了我的手。
“媽媽,我們進去吧。”
我買了兩束花,在禮堂外面隔著玻璃看她跳完了整支舞。
表演結(jié)束后,所有小朋友都跑向自己的家長,捧著花笑成一團。
念念站在人群邊上,看著別的爸爸把女兒舉起來,親了又親。
然后她低下頭,把手里的賀卡撕成了兩半,又撕成了四半。碎片掉在地上,她一腳踩了上去。
我沖過去抱住她,她在我懷里一聲不吭。
回到車上,我發(fā)動引擎,手機亮了。
霍廷琛發(fā)來一張照片。
他舉著小寶,兩個人笑得燦爛,背景是小寶的親子活動現(xiàn)場。
配文:晚上回家補償念念。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眼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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