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麗文的赴美日期已經明確,就在5天后的6月1日,行程一共兩周,覆蓋華盛頓、紐約、波士頓、洛杉磯、舊金山等城市,主軸定為"臺海和平常態化"。而就在鄭麗文赴美前,她決定先讓黨內副主席蕭旭岑率團赴大陸,蕭旭岑在杭州“浙江·臺灣合作周”開幕式上,明確提出"和平興臺"的兩岸路線目標,并直言"道道地地的臺灣人,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那么鄭麗文為什么要在赴美前,先派蕭旭岑赴陸?為什么說兩岸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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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正正的中國人”,誰在說,說給誰聽
理解蕭旭岑的表態,可以從兩個角度出發,首先是蕭旭岑的身份,蕭旭岑是馬英九執政時期的主要官員,跟隨馬英九超過十年,深諳兩岸政治話語的分寸,同時也是鄭麗文4月赴大陸的關鍵推手,今年2月他率團赴北京重啟國共智庫論壇,為鄭麗文打前站。他說出的每一個字,在國民黨內部都有明確的代表性和方向感。
其次是他說給誰聽,浙臺合作周是一個以經貿為主的多邊場合,臺下坐著大陸地方官員、臺商代表和兩岸媒體,在這個場合說出“道道地地的臺灣人,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就是在增加兩岸合作的確定性。更值得注意的是,蕭旭岑還說明了國民黨的兩岸路線目標——“和平興臺”,定義為“推動兩岸關系和平發展,促進臺灣社會繁榮興旺”。“和平興臺”四個字和此前大陸的“融合興臺”論述,在“和平”框架上形成了某種同步,屬于是不謀而合。
鄭麗文為何要在赴美前,先派人到大陸
鄭麗文的訪美行程是為期兩周的政治外交。她要在華盛頓、紐約、波士頓等美國多個主要城市與美方政界和智庫人士深入交流,聚焦的是“臺海和平常態化”,說明這是一次系統性的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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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麗文赴美前,國民黨高層密集“登陸”,是一種政治安排,至少有兩大目的,首先是身份背書,國民黨的相對親近大陸立場,一直被民進黨當局操弄成一種所謂的“負資產”,但同時也是國民黨在兩岸問題上不可替代的政治資源。鄭麗文要帶著一套“和平方案”去華盛頓說服美方,她必須先在國內證明:她有大陸的溝通渠道,她的團隊能走進大陸的經貿合作平臺并說出“中國人”三個字而不被駁斥。蕭旭岑和夏立言的赴陸,是在為鄭麗文的華盛頓之行提供“身份信用”。
其次是話語平衡,鄭麗文訪美期間,必然會面臨美方和民進黨勢力的雙重夾擊,民進黨會指責她是“北京代理人”,美方會試探她的“親中底線”。在這種情況下,國民黨需要證明一件事:就是國民黨既能和大陸對話,也能堅持“和平興臺”的路線。
2005年連戰“和平之旅”前,國民黨通過王金平等人在島內安撫美國在臺協會的疑慮;2015年前,馬英九通過陸委會反復向美方通報會談內容。每次國民黨要與大陸走近一步,都會同步向華盛頓解釋一步,鄭麗文這次的安排,似乎也是同樣的情況。
“兩岸不謀而合”,謀的是什么,合的又是什么
“兩岸不謀而合”的關鍵詞落在“和平”上,但雙方對“和平”的理解有微妙的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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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方面,國臺辦在回應鄭麗文訪美時明確表示:“兩岸的事是兩岸同胞的家里事,當然也應該由家里人商量著辦。愿在堅持‘九二共識’、反對‘臺獨’共同政治基礎上,加強同中國國民黨在內的臺灣各政黨、團體和社會各界人士交流溝通。”這段表態的潛臺詞是:大陸歡迎國民黨在兩岸之間扮演溝通角色,但這個角色必須建立在“九二共識”和反對“臺獨”的前提之上。大陸不反對國民黨和美方交流,但反對借此在國際上制造所謂“兩個中國”或“一中一臺”的模糊空間。
國民黨方面,鄭麗文在行前多次公開表態痛斥“臺獨”。她在臺南的座談會上說:“全世界包括美國都堅持一中政策、和中國大陸當朋友,只有民進黨當局用仇恨動員,拿戰爭來恐嚇島內民眾。”鄭麗文的表態,是在做一件事:把“反獨”從島內政治議題升格為她訪美的外交資本。她要帶著這些公開言論到華盛頓去告訴美方:臺灣主流民意不支持“臺獨”,特朗普也說不會為“臺獨”打仗,民進黨的“臺獨”路線走不通,國民黨才是臺海和平的穩定力量。
這是國民黨當前的生存智慧,島內選舉需要“本土”認同,兩岸關系需要“中國人”身份,美方關系需要“民主”外衣。
考驗在華盛頓
但兩岸“不謀而合”的范圍有明確的邊界,大陸要的“和平”最終指向統一,國民黨要的“和平”目前只停在“不打仗”和“維持現狀”。雙方在“反對臺獨”上高度一致,但在“統一時間表”和“一國兩制”等更深層議題上,國民黨始終保持著刻意的沉默。蕭旭岑在杭州說了“中國人”,但沒有說“統一”;鄭麗文在美國可以說“和平常態化”,但不可能在華盛頓公開談“一國兩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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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國民黨兩岸路線的天花板,它可以成為兩岸危機的“緩沖閥”,但很難成為兩岸統一的“加速器”。蕭旭岑的赴陸為鄭麗文提供了“登陸信用”,鄭麗文的訪美為國民黨提供了“國際存在感”,而大陸對這一切采取了一種默許且適度配合的態度,但這并不意味著大陸方面支持“維持現狀”,而是在維持現狀的國民黨和推動“臺獨”的民進黨之間,做了一個清晰的區分。
鄭麗文的華盛頓之行將在這種復雜預期中開場,她的挑戰是:如何在一個高度關注“臺獨”議題的華盛頓政治圈里,既不被貼上“親中”標簽而失去話語權,又不因過度靠近美方而削弱在大陸積累的政治信任,接下來的華盛頓之行,很考驗鄭麗文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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