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試過,把自己藏進一個根本藏不住的地方?
她轉過身,把后背貼緊那根冰涼的電線桿。像小時候披著床單扮隱形人,以為只要蓋住頭,全世界就找不到自己。她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祈禱路過的眼睛不要掃過來——雖然也許,根本沒有人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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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電線桿成了她的殼。她像藤蔓一樣纏上去,汲取、依附、融合。可混凝土不會回應,不會反哺,不會在她發抖的時候遞來一點溫度。她把自己的熱、自己的汗、自己的疼,全數輸送給這個沉默的物體,換來的只有更深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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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開始抗議了。僵硬的姿勢像刑罰,刺痛一陣一陣往上爬。身體在喊:動一動,快動一動。可腦子死死扣住電線桿,仿佛松開就會墜落懸崖。動一根手指,都要付出全部力氣。
然后她僵住了。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身體不再屬于自己,她成了電線桿的延伸,一塊會呼吸的水泥。只有意識還在飄,像沒拴線的風箏,在虛空里亂撞,試圖抓住一根看不見的線——那根把她和人間連在一起的線。
多諷刺。她躲起來,就是因為不想看見任何人。現在卻在陰影里搜尋每一個晃動的輪廓,在樹枝的顫動里辨認人的蹤跡。那些路人當然看不見她。她被自己的"想要消失"囚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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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吸了一口氣。
從那個無限小的瞬間里回來。動了動手指。重新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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