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產大出血那天,爸媽冒著大雨往醫院趕,路上出了車禍。
我躺在手術臺上,用滿是鮮血的手簽下了他們的手術通知單。
孩子沒保住,爸媽也沒保住。
我打不通電話的那個人,卻發了個熱烈慶祝的朋友圈。
祝賀乖乖,辛苦了一夜,終于做媽媽了。
我虛弱的點了個贊,他馬上發來一條微信。
只有兩個字,刪掉
我發了個醫院的定位給他,
來醫院吧,我有話要當面和你說。
我有重要的事,去不了!產檢找你爸媽陪,他們閑著也是閑著。
你所謂重要的事,就是給她的狗接生?
你怎么懷個孩子就變成妒婦了?連狗的醋你都要吃?
我沒有力氣和他爭辯,他既不來,就和我的律師談吧。
……
處理完爸媽的后事,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打開門。
仔細收拾過的屋子變得一片狼藉。
霍斯年埋頭翻找著什么,隨意將手中的物品丟在地上。
像是習慣又篤定,總會有人幫他收拾。
聽到門響,他頭也不抬,語氣里含著幾分不滿。
大周末的你一整天都跑哪兒去了?我連午飯都是叫的外賣。
我怔了怔,原來他昨晚又沒回來。
這兩年,他總是這樣。
孟婉婉住的公寓燈壞了,他可以半夜爬起來去幫她修。
卻忘記關好家里的門,導致醉鬼誤闖,嚇得我整整一個月都在做噩夢。
孟婉婉的狗要生了,他也可以拒絕陪我產檢。
卻提前請了一周的假跑去陪她,哪怕那本該是獸醫的工作。
得不到回應,霍斯年終于看向我,眼中涌起詫異。
臉色這么蒼白,是不是寶寶又鬧你了?
我后退一步,躲開他摸向小腹的手,語氣平淡。
昨天我給你打了76通電話,為什么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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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年的手還懸在半空,聞言皺起了眉。
曾黎,你這是在質問我?
我和婉婉是發小,乖乖又和她店里其他寵物不一樣,那是她從小養在身邊的,感情深厚。
乖乖要生了,婉婉擔心的要命,我得幫忙接生,那種生死關頭,哪有空去接你那些無聊的電話?
不就是產檢嗎?有多少孕婦都是自己去的,再不濟還有你爸媽,反正他們閑著也沒事,少了我又能怎么樣?
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很想問,那我爸媽呢?
那場車禍很慘烈,爸爸剛抬到醫院就沒了生命體征。
媽媽雖然送進手術室搶救,可傷勢嚴重又復雜。
霍斯年的同事說,恐怕只有他親自操刀,才能有一線生機。
他說他沒空接我的電話,卻能在我給那條朋友圈點贊后,立馬來命令我取消。
生怕葉婉婉多心。
真的只是發小嗎?
可霍斯年,我看見你吻她了。
就在他向我求婚的餐廳,連坐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我精神恍惚之下,沒看見疾馳而來的摩托車。
盡管對方剎車及時,但肚子里那剛剛三個月的小生命,終究還是沒了。
霍斯年向來冷靜的眼中閃過慌亂。
婉婉太擔心乖乖,我就帶她出去散散心,她多喝了幾杯才……
他態度緩和了幾分:
好了,別說這個了,下次產檢我肯定陪著你。
又是這樣。
用一個蹩腳的借口來敷衍我,再給個甜棗,就像什么都沒發生。
可是霍斯年,你永遠都不必再陪我產檢了。
不必了,咱們離婚吧。
霍斯年愣了下,惱羞成怒地開口。
曾黎,你們記者出身的是不是都喜歡借題發揮?我說了那只是意外,你至于上綱上線嗎?
更何況你現在就是個電視臺后勤打雜的,馬上三十了,肚子里還懷著孩子,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我為了這個家,每天在醫院忙得腳不沾地,不是為了回來看你跟我無理取鬧的!
他氣沖沖地朝門外走去。
路過玄關時,突然瞥見我包中露出一角的文件。
死亡證明四個字清晰醒目。
霍斯年疑惑地回過頭。
誰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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