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清盤人要求普華永道賠償570億人民幣,這個金額在全球審計行業歷史上是最高的索賠記錄。那這個金額能實現嗎?畢竟恒大給大家造成的損失可是高達兩萬億啊。當然不光是審計機構,現在也是時候清算那些當年幫恒大融資的金融中介和評級機構了。
普華永道從恒大身上賺了多少錢?他給恒大當了整整14年的審計,從2009年上市一直到2023年暴雷前夕,總共才賺了不到3個億的審計費。所以有人說,這就相當于人在小區當保安,一年才賺3萬塊,結果住戶家里丟了東西,要讓保安賠570萬,整整190倍。
但清盤人的邏輯非常清晰,普華永道根本不是類似保安失職的問題了,而是協助恒大掩蓋財務漏洞,一起和恒大造假騙人,所以必須承擔連帶責任。為什么這么說呢?普華永道是干什么的?他是全球最頂級的會計事務所,號稱資本市場看門人。
簡單來說,就是你開公司,投資人肯定不敢輕易相信你的賬本,所以需要普華永道這樣的全球知名的會計事務所來查賬。普華永道就相當于用自己的信譽給恒大這樣的公司做背書,他說恒大的賬,他查下來發現沒問題,那投資人就敢根據恒大財報做投資決策了。
普華永道在審計恒大的時候,可是年年都給恒大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可結果呢?有關部門后來查出來的是,恒大在2019、2020這兩年虛增收入5641億,虛增利潤920億,創下了全球財務造假的記錄。什么概念?相當于兩年時間恒大憑空造出來一個中等省份的GDP。
更可怕的是,有關部門經過調查也確實發現,普華永道在恒大的審計工作底稿上,88%的內容失真,記錄和實際情況完全不一樣。現場走訪更是完全的走過場,連成片的空地都能算作符合交付條件的樓盤。還有,普華永道本來有一次是要抽查50個恒大的項目,但恒大說要換掉其中37個,這明顯是有貓膩啊,但普華永道居然就同意了。
普華永道因為恒大已經被內地和香港監管部門要求支付16.4億人民幣的罰款和賠償金了。而這次570億人民幣,更是創出全球審計行業歷史上最高的索賠記錄,比第二名高出不止一個層級。但最終恒大的受害者能拿到的估計1/10都到不了,因為普華永道香港和內地的事務所也根本就沒有那么多錢,砸鍋賣鐵也不夠。
很多人以為普華永道是一家全球性的跨國公司,但實際上它是一個松散的全球會計事務所網絡。全球各地的普華永道成員所都是完全獨立的法律實體,各自擁有獨立的治理結構,他們之間只是共享普華永道的品牌。香港和內地的普華永道絕對拿不出570億,連零頭都夠嗆。
而且全球所有超過1億美元的審計訴訟,最終全部都是和解,而且和解金額通常只有索賠金額的10%~30%。不過,大家千萬別忘了,除了會計事務所,還有恒大合作過的金融中介和金融評級機構,他們也深深傷害了恒大的債權人和投資者,也應該賠償。
在2012年,香櫞,一個大名鼎鼎的國際做空機構,他沒有靠任何內幕消息,全程只靠市面上公開的財報和數據,就發現恒大報表里有很多巨大的bug。比如恒大的資產擴張速度直接是同行的5倍,他們還算出,恒大早就是資不抵債,凈資產更是虧空了360億,完全就是靠隨意虛估資產價值、操縱樓盤成本來掩蓋賬面的虧空。
更離譜的是,香櫞還揭發出,恒大2011年還不惜以25%的超高利息借錢續命,所以只要賣房增速放緩,資金鏈必然斷裂。但可笑的是,這些通過公開數據就能查到的漏洞,那些信用評級機構、金融中介愣是當做什么都看不見。最倒霉的反而是香櫞,在2016年,這家機構反而被裁定存在市場失當行為,被處以5年證券市場禁入,還被沒收做空恒大獲利的159.6萬港元,還需承擔超500萬港元的法律開支,同時還被要求發布澄清聲明。
但明明該被罰款的是投行和評級機構啊。先說評級機構,有評級機構連續多次給恒大3A評級。3A什么意思呢?這是公司信用等級的天花板,意思是恒大財務上穩得很,他絕對是世界一流,幾乎不可能還不上錢。但評級報告又不是網絡小說,大家看過就算數了。絕大部分恒大的投資者,特別是買恒大債券,都是看了3A評級才敢買恒大債券的,現在血本無歸。
再說投行,香櫞做空恒大的報告出來后,后續還有投行為恒大發行債券做中介服務,又幫恒大融了很多錢。要知道投行在幫公司融資之前,是要做盡職調查的。所謂的盡職調查就是要把恒大的真實財務狀況摸得門清。但恒大爆雷了,他們就負有連帶責任,這是符合規定的,也有現成的案例。
資本市場的看門人不能變成造假的幫兇,所以現在就應該讓他們把責任承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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