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流傳了上千年，作者人才輩出，作品不計其數。那么文學的本質是什么？

孔子論述過詩的作用，叫做：“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后人總結為，興觀群怨。用這種觀點來解釋文學的作用，似乎差不到哪里去。只是說明文學的作用還不行，應該看清楚文學的本質是什么。按照馬克思的解釋，文學來源于生產勞動，是勞動人民在勞動過程中創造的文藝形式。這樣的形式一定會產生，因為人們生活在群體中，并不是總說正經的話，有可能說不正經的話，有可能開玩笑，叫做調笑戲謔，增添生活的趣味性。這種調教戲謔的話語就算是文學的雛形，或者說本身就是文學。文學最初以口頭的形式存在，或者說人們無論是調笑戲謔的玩笑話，還是講的故事，說的傳說，都停留在口頭上，并不會以文字的形式記錄。因為當時沒有文字，當時文學作品產生之后，通過口耳相傳的方式流傳，后來有了文字之后，才有文人專門記錄這樣的故事。似乎文學的本質是文字，但在沒有文字之前，就已經有了文學作品，以口頭的形式存在。那么文學的本質應該是語言，通過語言來表達故事，傳達情感。可是語言只是一種工具，或者說語言是表達故事的工具，是傳達情感的工具，卻不能等同于故事和情感本身。就好像用手指指向月亮，人們看到的是月亮，但并不能把手指等同于月亮本身。手指只是指向月亮的工具，就像語言文字只是表達故事的工具一樣。

文學的本質似乎在于意識和思維，在于情感。只要人有意識和思維，就會產生文學。因為人的意識總是捉摸不定的，或者說總是奔逸的，一會兒想這，一會兒想那，就像《西游記》中說的那樣，心猿意馬。思維也是如此，產生于意識，總是難以控制。人并不能總是每天講正經事兒，每天說正經話，倘若真的那樣，那么人生該多么無聊啊！人應該說點玩笑話，說點不著邊際的話，這樣生活才有滋味，于是文學就產生了。文學就是不讓人好好說話，如果用大白話來說，就會讓人覺得索然寡味，如果加上一些文縐縐的詞語，人們就覺得講故事的人有一定的水平，故事也就有點格調了。當然最原初的故事是口語化的，就是人們用大白話講，全憑講故事的人怎樣講述。不管是順敘還是倒敘，都可以把故事講出來，甚至添油加醋，進行個人化改編，以至于古代的傳說故事成了群體創作的結晶，而不是個人獨創。因為在故事口耳相傳的過程中，很多講述的人加入了個人的改編。或者說根據自己的意愿改編故事情節，甚至大動手腳，最終形成了固定的故事模式，也就是人類群體都能接受的某種故事模式。不管是牛郎織女的傳說，還是白蛇傳的傳說，都經過了人們的改編。只要人有意識，有思維，就會想方設法表達某種意識和思維。一旦人們學會了說話，學會了交流，文學就產生了。

在說話過程中，人們有可能說錯話，有可能模仿別人說話，有可能描述一個有意思的故事，或者直接描述自己的經歷，說給別人聽，就算是一種個人情緒化的表達。每個人都這樣表達，故事就產生了，而且故事一定是經過很多人加工整理的故事，最終以穩定的口頭文學形式流傳。可是并不是每一個有意識和思維的人都能成為作家，作家需要訓練，尤其要在語言文字方面經過專業訓練，有的通過自學訓練，也是一種訓練。有了語言文字之后，語言可以正當表達，文字也可以做正當的表達，但作家并不會好好說話，而是用文學化的筆法來描述故事，描述自己的感受，甚至直接抒情，沒必要通過故事來表達情感。就像一些詩人或詞人一樣，只需要借助一些意象來表達意境就可以了。或者說直接通過意象來表達情感，沒必要填充什么故事情節。有了這樣的表達方式，很多人就都喜歡寫詩作詞，其實只是在詩詞的固定模式中填字而已，所謂偉大的詩人和詞人就是填字填得好的人。有了散文和小說之后，就不僅僅在模式中填字了，需要作家有一定的獨創性。不管是寫風景，還是寫情感，不管是寫故事，還是塑造人物形象，其實都在表情達意。不管用優美的文字來寫，還是用平白如話的文字來寫，也都在表情達意。

文學樣式大多都在表情達意，不管是寫詩作詞的，還是寫散文或小說的，亦或是寫劇本的，都要通過寫作來表情達意。寫景抒情的，寫故事的，塑造人物形象的都在表情達意。甚至聲稱紀實性文學作品，也在表情達意。文學的本質似乎在于感情，也就是說不管什么樣的文學作品，都會有感情蘊含其中。沒感情的文學作品就是文字垃圾，沒必要發表。不管是作者磅礴大氣，還是柔媚婉約，都在抒情。不管是講古代的傳說故事，還是編造當代的都市故事，也都在抒情。寫詩詞的目的在于抒情，有效傳達感情，不管作者借用什么樣的意象，表達什么樣的意境，本身就在抒情，以至于王國維說“一切景語皆情語。”散文、小說和劇本也是如此，不管寫怎樣的風景，不管表達怎樣的故事，都在抒情。湯顯祖在《牡丹亭記題詞》中寫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所有的文學作品都在抒情，不管是直接抒情還是間接抒情，不管是明確地抒情，還是隱晦地抒情，其實都在表達情感。就像一個人一樣，沒有情感，像是行尸走肉；有了情感，才算是活生生的人。文學作品也是如此，沒有情感就是文字垃圾，有了情感，才算是真正的作品。可以讓讀者感受到情感，受到作品的影響。

文學雖然從勞動中來，但本質并不是勞動，也不是巫術，而是情感。不管是人們認同的情感，還是不認同的情感，文學作品都可以展現，畢竟社會層面人很多，情感非常復雜，只要作家善于發現，就可以表達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