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林海東

當地時間5月26日，Quad的外長們在新德里開了個會，會后發表了四國外長聯合聲明。

澳印日美四國外長。盧比奧咋還閉眼了？

Quad這東西，是美日印澳四國之間的戰略對話機制，重點在印太，追求的是所謂“自由開放的印太”。這是個“小多邊”機制，外界普遍認為它針對的是東大，也有人認為它是“亞洲版北約”，但Quad自己不認。

Quad的性質，是“小多邊”機制，但一言以蔽之，基本屬于排他性小集團、搞團團伙伙，搞陣營對抗的意思。這種東西，東大是明確表示反對的。

Quad是2007年由時任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發起的，但隨著2008年澳大利亞的退出，一停擺就是十年。2017年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時候，Quad又重啟了，而且逐漸活躍起來。彈指一揮間，這又是十年。

Quad四國外長聯合記者會

據說，第二任期的特朗普對這玩意兒已經不怎么感興趣了，但魯比奧在此次四國外長會談的聯合記者會上說，他打算加強與Quad的接觸，并強調Quad是美國全球戰略的“關鍵和基石”。

此次Quad的外長聯合聲明，雖然加進了霍爾木茲的新內容，但大致還是老一套的東西，比如涉及朝鮮的內容，就跟去年在華盛頓發表的那份Quad外長聯合聲明幾乎一模一樣，還是老五樣兒——重申朝鮮完全無核化、譴責朝鮮發展彈道導彈及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嚴重關切朝鮮黑客活動竊取資金、呼吁嚴格執行對朝制裁、對朝鮮與其他國家間軍事合作深表關切。

5月28日，朝鮮外務省發言人針對此次Quad外長聯合聲明回答了朝中社記者的提問。除了批評四國外長聯合聲明針對東大之外，主要針對聲明中的涉朝內容——

1、拿朝鮮無核化說事兒，暴露Quad“不過是服務于美國實現單極支配戰略的政治外交工具”。

2、維護和平穩定，不應是美國借以合理化陣營對抗政策的手段。

3、朝鮮外務省“強烈譴責和反對”美國主導的Quad對朝鮮等地區國家的敵對立場，“強烈敦促”Quad不要再搞“破壞地區和平穩定的陣營對抗”。

4、再次重申，“朝鮮無核化”絕對、永遠不會有。

朝鮮外務省對Quad外長聯合聲明的反應，一點兒都不令人意外。一是朝鮮憲法把“擁核國家”這事兒固定死了，朝鮮早就明說，主張“朝鮮無核化”是對朝鮮的“”，并且上升到否定主權、強迫拋棄憲法和放棄制度的高度；二是在Quad外長開會當天，元帥不僅重申朝鮮將確定不移堅持“”，還觀摩了導彈總局和國防科學院的“”。所以，外務省發言人的5.28答記者問，既有憲法在手，又跟元帥打配合，也算是朝鮮最近打的一套組合拳。

在當前半島大事小情不斷的背景下，朝鮮方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絕對、永遠不會無核化”，有其意圖所在。我老鄉辛棄疾說，多情山鳥不須啼，桃李無言，下自成蹊。

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時候，朝鮮曾經強烈表達過無核化意志，也做過一點無核化的實際行動，為的是解決核心安全關切問題，為的是換取解除制裁，以便集中精力搞發展。但特朗普口惠實不至，“一切責任在美國”，雖然元帥和特朗普仍然保持良好私人關系，但國之大事則做別論。

特朗普第二任期以來，良好私人關系似乎不怎么起作用，而元帥也換了策略。從現在的情況看，元帥的訴求變成了以承認或默認朝鮮擁核國家地位為主，不僅放棄了無核化意志，而且拒絕無核化談判。這其實比過去的“棄核換解除制裁”更厲害、更直接，因為你只要認了這一點，就刨了安理會那一大堆涉朝決議的根兒。棄核換解除制裁多難啊，有過程、有步驟，還可能有反復，忒麻煩，不如像現在這樣直奔主題，雖然更難，但卻簡單、直截了當；在朝韓關系問題上，元帥使用的大致也是同樣的辦法。這大致應該就是元帥的算盤，不然金與正們也不會說無核化主張是對朝鮮的“最敵對行為”。

在我看來，元帥這幾年的政策轉變是一種新思路，把復雜問題簡單化，不動則已，一動就是直接連根兒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條條大路通羅馬，水路不通走旱路，條件單一、簡單，雖然實現起來困難重重，甚至大于原先的老路，但一旦實現，則是快刀斬亂麻，一下子豁然開朗。這個新思路，是我們這幾年觀察的重點，雖然尚不能做明確的結論，但最近確乎越來越明顯了，甚至可以說，“金正恩朝鮮”已經走到了一個拐點上。而能否讓寫入朝鮮憲法的擁核國家地位獲得承認或默認，則是這個拐點處的方向標。

順便提一句，新加坡外長維文27日在平壤議事堂會見朝鮮國務委員會第一副委員長、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趙甬元，雙方進行了“友好交談”。隨后，維文乘機離開平壤。

趙甬元會見維文

上兩圖為外務省副相樸上吉、朝鮮駐新加坡大使李吉圣為維文送行

28日上午，維文已經會晤了韓國外長趙顯。會談中，維文向趙顯介紹了他訪朝的情況，趙顯則表示希望新加坡等東盟國家關心半島局勢，支持韓國為朝韓對話創造條件，維文稱新韓雙方應保持密切溝通，共同維護半島和平穩定。

新韓兩國外長會晤

有趣的是，朝媒在報道維文返程時給了一點特殊待遇，請看下面這張照片。這是朝媒比較罕見的處理手法，大致表明朝方對維文此訪比較滿意，盡管維文沒有見到元帥。

圖右一為外務省副相樸上吉，右二為朝鮮駐新加坡大使李吉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