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文|丁然
移動支付早已融入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但如果說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當時的古人就已經發明了“移動支付”來簡化交易流程，大家會不會感到吃驚？
在我們的印象中，農耕社會里，最開始是以物易物，后來又出現了諸如貝殼、布帛、銅、鐵、銀等各種五花八門的實物貨幣。至于紙質銀票，要到北宋才開始以“交子”的形式慢慢普及演變而來。那唐朝人是怎么使用“移動支付”的呢？
來看《宋史·食貨志》中的一段話：“會子、交子之法，蓋有取唐之飛錢?！备鶕问酚涊d，宋朝鈔票，也就是“交子”“會子”的發行流通制度，很可能借鑒于唐代的飛錢。
關于飛錢，《新唐書·食貨志》中解釋：“商賈至京師，委錢諸道進奏院及諸軍諸使富家，以輕裝趨四方，合券乃取之，號飛錢。”原來，當時唐朝的各地方都在京城長安設立了進奏院。這個部門有點類似于現在的駐京辦，主要職能包括傳遞朝廷政令、遞呈重要文件，通過上傳下達，方便地方能及時了解朝廷動態決策等各項事宜，并為進京辦事的外地官員提供服務。
除此之外，進奏院還會為外地商人提供一種“移動支付”的匯兌服務。當外地客商在長安售賣完貨物后，可將所得的各類金屬貨幣存入本地方的駐京進奏院。進奏院隨即出具一份牒券，上面備注好詳細信息，接著將整張牒券一分為二：半張交由商人保管，另一半由進奏院派專人送回商人原籍的地方官府。而商人返鄉后，只需到當地官府核驗牒券，兩份半張憑證能契合為一張完整的牒券，所有信息準確無誤，便可取出貨款。
這套古代的匯兌流程，便是飛錢。它雖名為“錢”，實則并非流通貨幣，反而和咱們現在的銀行匯票很相似。這種誕生于唐憲宗時期的“移動支付”，因人們僅憑紙券就能支取錢款，讓錢財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隔空流轉，故而得名“飛錢”。
當時為什么會發明出這樣的支付方式呢？方便快捷固然是第一因素。隋唐大運河的通航，讓沿線港口城市迅速崛起，除長安、洛陽兩大都城外，揚州、廣州等地也成為商旅往來頻繁的商貿重鎮。當這些商人遠赴外地經商時，最大的困擾就是如何攜帶貨幣。雖然“腰纏萬貫”這句話看上去很美，但不說萬貫，只是幾千貫銅錢，重量都得有幾百斤，不僅攜帶不便，還容易遇到劫匪，風險特別大。
另外，《新唐書·食貨志》里還提到一個原因：“憲宗以錢少，復禁用銅器?！庇捎谔瞥~錢短缺，于是朝廷曾下令禁止使用銅器，禁止銅錢外流。如果商人隨身攜帶大量銅錢出行，不但不方便，還很容易觸犯禁令。在此背景下，“飛錢”這種帶有匯兌性質的“移動支付”方式，便發展成為全國經商通用的轉賬工具。
除了商業貿易，飛錢匯兌也深受民間百姓的喜愛。唐代大臣、文人趙璘在《因話錄》中記載：有讀書人在外地變賣完產業，得錢數百貫，因為路途艱險、攜帶巨款不便，便專門托熟人將錢款存入官庫，自己領取憑證藏于衣服口袋，輕裝返鄉。這便是當時人們俗稱的“便換”，也就是飛錢。作為原始的匯兌方式，飛錢依托于朝廷信用，實現了貨幣的便捷流通，也為后來紙幣交子的出現，奠定了重要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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