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在上海地鐵5號線奉賢段那幾個車站里,看到幾位大爺大媽一本正經地站在監控探頭下敬禮、煞有介事地盯著穿制服的站內工作人員檢查“在崗情況”,順手還為抱小孩和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出點力、搬點行李……
請不要覺得意外。因為他們是在“認真上班”。
2024年6月的某一天,自稱有人脈、有門路的錢某在酒過三巡后,借著醉意拍胸脯:“我親戚承包了上海地鐵5號線第三方服務,正在招人!”
就是酒桌上的一句牛逼,在接下來大半年時間里,讓11名退休老人和3個實打實想找個活兒干的年輕人,白白到上海地鐵站里“上”了好幾個月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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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了親戚承包地鐵的邪,14人找到他
事情發酵之后,錢某到案向公安如實交代了動機時只說了一句大實話:“我不認識地鐵站的工作人員,根本沒有能力介紹工作,只是為了享受別人恭維我、把我當領導的感覺。”
2024年6月飯局上那句“親戚承包了地鐵5號線第三方服務,可以幫忙安排入職”原本只是張口就來的瞎侃,但當時在場的人畢竟有真正的老江湖。
大家仔細品品:退休了閑著也是閑著,要能在地鐵站搞個職位,每月拿著6800塊錢工資,在一個上海地界上好歹算是一份踏實營生。
于是,消息一傳開。包括姚某在內的一共14個人爭先恐后地找到錢某,巴結這位“有能力”的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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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監控敬禮,安排錄像“入職考試”
錢某一開始還有點蒙,但后來轉念一想——反正也沒人核實,不如演到底。
為了讓這個騙局顯得更真,錢某設計出了一個“專業且完整”的入職流程:
——每日站內打卡: 要求所有人每天上下班時段站在地鐵站門口的探頭底下,充滿儀式感地向監控探頭敬禮,營造出那種非常正規、準軍事化管理的假象。
——安排“入職考試”: 這個操作就更騷了。錢某不知從哪里搞來一套錄像設備,對14人安排了所謂的“入職考試”,進行全程錄像。他搞得有板有眼,不斷警告大家:不合格就不能轉正。
——分派“核心工作”: 每人每天的正式工作主要是——盯梢地鐵5號線奉賢段各個站點的工作人員在不在崗,“檢查監督”一下他們有沒有偷懶,再順便幫老幼病殘孕旅客搭把手、搬搬行李。
你還別笑。為圖那每月6800塊錢的工資,這14個人真的任勞任怨,堅持了好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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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煙送酒送現金,只為順利“轉正”
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整套流程走下來之后,錢某又適時暗示大家:這個工作來之不易、名額非常緊俏!
眾人心領神會。為了感謝錢某“牽線搭橋”,或是為了能夠通過那場神秘的“入職考試”,姚某等人紛紛開始“打點關系”——21條香煙,6瓶白酒,3500元現金,外加價值1000元的消費卡,就這樣一點點送到了錢某的手上。
雖然這個“地鐵第三方”的餅畫得越來越圓,事情卻漸漸露出了馬腳。
干了好幾個月,說好的工資一分錢都沒見著蹤影。
報警后真相大白:一個貪慕虛榮的騙子
多次追問無果后,姚某等人終于醒了,選擇報警。
經過公安機關調查,真相揭開了:錢某跟地鐵沒有任何關系,從來就不具備那份幫人安排入職的能力。他真正享受的是因為組織這群“工友”而被眾星捧月的感覺——領導心理過足了癮,順帶騙點煙酒現金。
經核實,錢某連哄帶騙,從14名被害者手中累計獲得價值不菲的財物。案件移送奉賢區檢察院審查,檢察機關認為錢某的行為已經觸犯詐騙罪。最終的法院判決是: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罰金四千元。
據悉,錢某事后老老實實退賠了部分禮品禮金、支付了拖欠的部分工資,取得了被害人的諒解。但誰心里都明白,這幾個月的冤枉班、對著攝像機舉手敬禮的尷尬,以及那一堆真金白銀送的“疏通費”,是個很難徹底愈合的傷口。
這起荒誕鬧劇,讓人笑不出來
此事在網絡上傳播開來后,網友一邊倒覺得既氣憤又好笑:
——“對著監控探頭敬禮!監控室的大爺都看呆了,估計納悶怎么突然從天而降14個紀律委員。”
——“把招聘詐騙搞出了大型無實物表演藝術,這是詐騙界最敬業的戲精。”
奉賢區檢察院在發布案例提示時,語氣略顯疲憊地給公眾劃了一些重點提醒:找工作一定要通過正規渠道,別輕信“走后門”這種老掉牙的套路,更別提前贈予財物。
可調侃歸調侃,嚴肅歸嚴肅。不管你信不信,所謂的走捷徑心理,確實還會讓這種荒誕劇本反復上演。但凡這幫老人家當初去地鐵站看一眼,打聽兩句,就能發現:上海地鐵的第三方服務崗位,怎么可能靠一個吆五喝六的酒桌牛人一句話就能安排好?
但錢某“能幫忙”的氛圍感,還是讓14個求工作心切的人徹底上了頭。
這是一場既讓人捧腹,又讓人沉默的現代“皇帝的新衣”。
錢某的騙子身份,直到警燈亮起、手銬鎖上后才被徹底揭穿,而在此之前數月間,那群敬業得讓人心酸的“打工人”,一直在用最賣力的方式——敬禮、監督、搬行李箱,演著一場所有人都沒領到過薪水的黑色荒誕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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