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學(xué)書法那會兒,你是不是也聽過這樣一句話:“筆桿必須垂直,才能寫出中鋒。”于是我們懸腕、懸肘,死死盯著筆桿,生怕它歪了一度。可練了幾年才發(fā)現(xiàn)——王羲之的入筆明明是側(cè)鋒,蘇軾更是把筆桿斜到快躺下。筆桿垂直,到底是鐵律,還是誤會?
一、筆桿垂直,從哪兒來的?
古人確實強調(diào)過筆桿要“立”起來。東漢蔡邕在《九勢》里說,寫字要順應(yīng)自然,筆桿“立”住了,才能產(chǎn)生陰陽變化、線條才有生命力。
這話有道理。筆桿垂直時,力量可以順著筆尖直下,蓄力、發(fā)力都順暢,筆鋒能靈活轉(zhuǎn)動,想往哪個方向出鋒都容易控制。這就像打臺球——球桿端平,擊球才準(zhǔn)。
于是大家記住了“中鋒用筆”,追求筆筆中鋒。清代笪重光更是直言:會用中鋒,哪怕筆畫寫壞了也圓勁有力;不會中鋒,給你最好的筆也沒用。
中鋒寫出的線條確實厚實、飽滿,容錯率高。這沒錯。
二、中鋒≠筆桿永遠(yuǎn)垂直
那什么是中鋒?南宋姜夔在《續(xù)書譜》里說:筆鋒在筆畫中間走,寫出來的字就沒毛病。注意,他并沒有說筆桿必須九十度垂直。
你看這張圖(原文配圖,此處僅作示意):只要筆尖的行進(jìn)方向與筆畫方向一致,不管你是拖著筆走(拖鋒)還是推著筆走(逆鋒),筆尖始終在筆畫的正中間。這時候,筆桿就算稍微傾斜,寫出來的依然是中鋒線條。
區(qū)別只在于用力方式:筆桿直時線條偏滑潤,筆桿斜時線條偏澀勁,粗細(xì)、質(zhì)感會有變化,但核心——筆鋒的位置——沒變。
北宋沈括在《夢溪筆談》里記錄過一個細(xì)節(jié):徐鉉寫小篆,對著陽光看,每一筆畫的中間都有一縷濃墨,連轉(zhuǎn)彎的地方也不例外。沈括說,這是因為徐鉉筆鋒直下不偏,所以墨線始終居中。寫小篆這類線條均勻的書體(比如《嶧山碑》),筆桿垂直確實方便、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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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換了書體,還非得垂直嗎?
但問題來了:你不寫小篆,寫行書、草書,還要死死捏著筆桿不放嗎?
我們看看書圣王羲之。《蘭亭序》《十七帖》里大量入筆都是側(cè)鋒——筆尖從筆畫的一側(cè)切進(jìn)去,再調(diào)轉(zhuǎn)方向。如果筆桿時刻垂直,這種“側(cè)入”根本做不到,那“飄若浮云,矯若驚龍”的靈動從何而來?
再看蘇軾。這位大書法家寫字有個著名特點:筆桿斜得厲害,幾乎要躺在紙面上。可誰敢說他寫得不好?
所以,古人說的“中鋒”,本質(zhì)是筆鋒相對筆畫中線保持“立”的狀態(tài),而不是筆桿與紙面永遠(yuǎn)垂直。兩者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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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總結(jié)一句話:別被“垂直”捆住手
對于初學(xué)者,筆桿垂直確實有助于體會中鋒的感覺,練出厚實的線條。但到了創(chuàng)作階段,尤其是寫行書、草書,該側(cè)鋒就側(cè)鋒,該傾斜就傾斜。筆桿只是一個工具,別讓它成了束縛。
你去看看歷代大師的書寫視頻(如果有的話),沒有誰是機器人一樣筆筆垂直。手感、筆勢、墨韻,才是更重要的東西。
?? 最后,想問問你:
平時寫字,你的筆桿是垂直多,還是傾斜多?有沒有試過故意歪著筆桿寫幾個字?歡迎來評論區(qū)曬圖聊聊——看看誰的字最有“斜”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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