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法新社5月28日報道，巴拿馬總統穆利諾表示，他有信心巴拿馬能頂住美國的壓力，與中國續簽海運協議。

這份協議2017年簽署，今年期滿，核心內容是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船只在中國港口享受優惠關稅和簡化行政程序。對巴拿馬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利益。

但巴拿馬之前干的事，可太說不過去了！

今年1月，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香港長和集團旗下公司運營巴拿馬運河兩個港口的合同違憲。

2月，巴拿馬政府正式接管了這兩個港口，把中企經營了幾十年的資產收了。

之后巴拿馬申訴，說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船只被北京方面“收緊管制”。中國官方否認，說這是“無中生有、顛倒黑白”。

在這種情況下，巴拿馬還想續簽協議。咱們今天客觀分析一下，續簽對雙方各有什么利弊。

巴拿馬為什么想續簽？

算盤很清楚。

巴拿馬是全球最大的船旗國，注冊船只超過8000艘。這些船在全球跑，中國港口是重要停靠點。如果協議不續簽，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船只在中國港口將失去優惠關稅，運營成本上升。船東可能轉而注冊其他國家的旗幟，巴拿馬每年數億美元的注冊費收入就會減少。

經濟上還有更深層的考量。中國是巴拿馬運河的第二大用戶，僅次于美國。

巴拿馬運河的收入占巴拿馬財政的近五分之一。如果中巴關系惡化，中國減少通過運河的貨運量，巴拿馬的收入會直接受損。

中國還是巴拿馬重要的貿易伙伴和投資來源國。科隆自貿區的商品大量來自中國，中國銀行在巴拿馬設有分行。這些經濟利益，巴拿馬不想丟。

政治上的算盤更復雜。穆利諾說能“頂住美國壓力”，但巴拿馬的實際策略是兩頭下注。港口問題上向美國示好，換取美國在安全和經濟上的支持。海運協議上向中國靠攏，保住經濟實惠。巴拿馬不想選邊站，想兩邊都拿好處。

續簽協議對巴拿馬幾乎沒有壞處。優惠關稅繼續生效，船旗吸引力維持，經濟關系穩定。

唯一的代價是美國可能不高興，但美國不高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巴拿馬只要不徹底倒向中國，美國也不會拿它怎么樣。

對中國來說，這個問題就沒那么簡單了。簽，有好處也有壞處；不簽，同樣有兩面性。

簽的好處是維持中巴關系的穩定性。巴拿馬運河是中國與拉美貿易的重要通道，維持良好關系有助于保障航線暢通。

中國企業還在巴拿馬有大量投資，包括港口、基礎設施、電信等領域。協議續簽可以為這些企業創造穩定的營商環境。

從戰略層面看，中國在拉美的影響力正在上升。巴拿馬是中美洲重要的外交支點，維持合作有助于鞏固這一態勢。不簽協議，等于把巴拿馬推向美國，得不償失。

但簽的壞處也很明顯。巴拿馬剛搶了中企的港口，如果中國還跟它續簽協議，其他國家的政府會怎么看？

他們會認為：搶了中國資產也沒關系，中國照樣跟你做生意。

這會鼓勵更多國家效仿。中國在國際投資保護上的信譽會受損，以后再跟別國簽投資協議，對方可能不把違約責任當回事。

另一個壞處是談判籌碼的喪失。協議今年到期，現在正是談條件的好時機。如果中國輕易續簽，巴拿馬在港口爭端上就更沒有動力讓步。

中國需要用續簽作為杠桿，推動巴拿馬在港口問題上拿出解決方案。

不簽的壞處是雙邊關系可能進一步惡化。

協議不續簽，巴拿馬的船東會受損，巴拿馬政府會把這筆賬記在中國頭上。

中巴關系可能從“摩擦”升級為“對抗”，中國在巴拿馬的投資和運河通行都可能受到影響。美國會趁機拉攏巴拿馬，填補中國留下的空白。這對中國在拉美的布局不利。

不簽的好處是傳遞明確信號：中國企業合法權益不容侵犯。

巴拿馬搶了港口，中國就用不續簽來回應。這會威懾其他潛在“違約”國家，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中國在國際投資保護上的立場會更加清晰。

穆利諾說“有信心頂住美國壓力”，這個話需要辯證看。

美國對巴拿馬的施壓是真實的。

特朗普政府一直嚷嚷要“收回巴拿馬運河”，雖然不太可能真的軍事介入，但在經濟和外交上給巴拿馬施壓是肯定的。

美國是巴拿馬運河第一大用戶，也是巴拿馬最大的貿易伙伴之一。美國還控制著巴拿馬經濟的關鍵領域，銀行業、保險業、物流業都有美國資本的影子。

但巴拿馬也確實有頂住壓力的空間。

運河主權是巴拿馬的底線，1999年從美國手里收回來，不可能再交出去。美國想“收回運河”，巴拿馬國內沒有任何政治力量敢支持。

美國的經濟影響力在下降，中國在巴拿馬的投資和貿易已經接近甚至超過美國。巴拿馬在科隆自貿區的貨物，大量來自中國。巴拿馬運河的貨運量，中國是第二大貢獻者。巴拿馬手里也有牌可打。

巴拿馬的最佳策略不是“頂住壓力”，而是“利用壓力”。用美國的壓力來向中國要價：你看，美國在逼我，你不給我好處我就倒向美國了。

同時用中國的合作來向美國要價：你看，我跟中國關系這么好，你不給我好處我就跟中國走了。巴拿馬能頂住壓力，是因為它兩邊都有退路。

綜合來看，巴拿馬想續簽協議，對它是穩賺不賠。對中國來說，簽或不簽都有道理。但我認為，中國應該續簽，但不能無條件續簽。

理由有三。

第一，不簽會把巴拿馬推向美國。美國正在拉攏拉美國家圍堵中國，巴拿馬是運河關鍵節點。如果中國拒絕續簽，巴拿馬很可能倒向美國，允許美軍擴大在運河地區的存在。這對中國的地緣戰略是重大損失。

第二，港口爭端和海運協議是兩件事。港口合同已經被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違憲”，這是巴拿馬國內司法行為。中企已經在走國際仲裁程序索賠。把兩件事捆綁處理，只會讓問題更復雜。

第三，續簽協議不影響追究港口違約。中國可以一邊續簽海運協議保持雙邊關系穩定，一邊繼續推動港口爭端的國際仲裁。

兩件事分開處理，中國手里既有合作的紅利，也有制裁的武器。

但續簽不能是無條件的。中國應該在續簽的同時明確要求巴拿馬：

第一，保護好在巴中國企業的合法權益，不能再發生類似港口被強占的事件。

第二，在臺灣問題上恪守一個中國原則，不得與臺灣地區進行官方往來。

第三，公平對待中國船只，不得以“報復”為由制造摩擦。

如果巴拿馬接受這些條件，中國可以續簽。如果不接受，那就讓它自己去掂量：失去中國市場的優惠，它的船東會怎么反應？

這個選擇題，應該交給巴拿馬自己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