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沒有“畢業論文”的博士，在越來越多一流高校出現。
- 據“江蘇科教頭條”微信公眾號消息，5月29日下午，南京大學仙林校區現代工程與應用科學學院會議室內，一場特殊的博士學位答辯剛剛結束。“根據答辯委員會對實踐成果的評審意見及答辯表決結果，一致認為王浩然同學所提交的實踐成果……達到了以實踐成果申請博士學位的要求，并建議授予電子信息博士專業學位。”
提起博士畢業，很多人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畫面就是：厚厚一沓論文，密密麻麻的參考文獻，答辯會上緊張的陳述。可南京大學有位博士畢業生叫王浩然，他沒有寫傳統意義上的萬字畢業論文，卻順利拿到了學位。消息一出，有人驚訝，有人好奇，也有人質疑：不寫論文也能當博士？這是降門檻了嗎？
還真不是。王浩然讀的是工程類博士專業學位。求學期間，他沒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翻文獻、跑數據，而是扎扎實實跑到水利工程一線去。幾年下來，他打磨出一套成熟的傳感監測技術，用在了國內重大水利工程上，還走出了國門，服務海外項目。答辯委員會評審的不是他的論文，而是這套實踐成果，用戶反饋、第三方檢測、行業鑒定，一樣不缺，硬橋硬馬。最終，全票通過。
說白了，這位博士的“畢業論文”，不是寫在紙上，而是寫在了大地上，寫在了實踐里。
這件事之所以引發關注，是因為它戳中了高等教育評價體系里一個老問題，那就是我們是不是太看重“論文”這兩個字了？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不管是文科理科還是工科，博士畢業幾乎只有一條路，發論文、寫論文。論文數量、期刊檔次，成了衡量一個學生能不能畢業、有沒有水平的硬杠杠。這個標準在基礎研究領域有一定道理，但放在工程、技術、應用等方向，就有些水土不服了。很多工科生跟著導師做項目，幫企業解決了實際技術難題，甚至做出了能投產、能應用的成果，可回頭一看畢業要求，還差幾篇論文。于是不得不一邊搞工程，一邊湊論文，兩頭拉扯，身心俱疲。
更尷尬的是，有些論文寫完就鎖進了抽屜，既沒人看，也沒人用。而那些真正能派上用場、能創造價值的技術成果，反而因為不符合“論文標準”，在學位評定面前抬不起頭來。
王浩然這條新路子，其實就是對這種“唯論文”傾向的一次糾偏。他不是不寫論文，而是用實踐成果替代了傳統論文。這背后的思路很樸素：博士學位代表的是在這個領域具備獨立研究、解決復雜問題的能力。對于工程博士來說，你能不能研發出一套可用的技術、能不能解決一線的實際難題，比你會不會寫規范的論文更重要。
有人擔心，這樣會不會讓博士變“水”？恰恰相反，實踐成果的考核其實更難。寫論文，理論不夠可以堆話，邏輯有瑕疵可以修飾。但實踐成果是騙不了人的，你的技術能不能用，用戶說了算；你的方案可不可行，市場說了算；你的成果過不過硬，第三方檢測報告說了算。這些都比盲審打分更赤裸、更殘酷。
所以，這不是降門檻，而是換了一把更合適的尺子。我特別欣賞一個說法：最好的論文，不是發表在哪本期刊上，而是寫在祖國的大地上。對于工程、醫生、教師、管理這些實踐性強的領域，真正的成果應該是你修好的大壩、治好的病人、帶出的學生、管好的項目。這些東西，比任何一篇論文都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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