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幾行字，只覺得荒唐。
小時候，秦野家和我家住對門。
他爸媽忙，經常把他放在我家吃飯。
我媽給他留過飯，我爸給他修過自行車。
后來我爸生病，他家一句關心都沒有。
現在他卻拿我爸的病，來逼我跟他們一起偷錢。
我刪掉秦野的所有聯系方式，把他威脅我的消息備份到云端。
做完這一切，我才推開家門。
我媽正在客廳等我。
怎么這么晚？累不累？
不累。我把面包放到桌上，趙姐人挺好的，這份工我能干到開學。
我媽眼眶微紅。
你爸那邊你別太擔心，錢慢慢湊。你別為了家里太委屈自己。
我低頭換鞋。
不委屈。
上一世我心軟過，管過不該管的人。
結果把命搭了進去。
這一世，我只想護好真正愛我的人。
之后幾天，沈念念他們徹底瘋了。
白天睡覺，晚上分組出去。
有人盯攤主忙不忙，有人趁亂把貼紙蓋上去，還有人專門截到賬圖，在群里炫耀。
班級群幾乎成了戰報群。
今晚大學城人流爆炸。
醫院門口早餐攤也行，病人家屬付款急，根本不看。
老菜場那些叔叔阿姨最不懂手機，成功率高。
偶爾有人害怕。
會不會太頻繁了？我昨天貼的那家老板好像發現不對。
沈念念很快回復。
怕就別來。賺錢哪有完全沒風險的？再說顧客掃了碼，老板沒收到錢，是他們自己沒核對。
秦野也跟著說。
都畢業了，還這么膽小，以后進社會怎么混？
他們一口一個進社會。
卻沒想過，社會第一課，是違法要付代價。
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六百八十六分。
省重點大學熱門專業，穩了。
我媽捧著手機哭了半天。
我爸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笑著說：我們顏顏爭氣。
我壓下眼眶的酸意。
上一世，我也考得不錯。
可錄取通知書還沒寄到，我就死在那個陰冷的橋洞下。
這一世，我一定要走出去。
班主任老劉在群里統計成績。
許多同學都沒回。
過了半天，張凱才發：考多少重要嗎？有錢才重要。
陳浩接話：大學畢業不也是打工？我們已經提前學會賺錢了。
沈念念發了一張余額截圖。
分數只是人生一條路，不是唯一答案。
底下一片吹捧。
老劉發了個問號。
你們在說什么？暑假不要亂來。
群里立刻安靜。
幾分鐘后，沈念念發了個乖巧表情。
老師，我們開玩笑呢。
晚上，畢業聚會在火鍋店舉行。
我本來不想去，可老劉單獨發消息，說畢業后各奔東西，能來就來坐坐。
我還是去了。

一進包廂，里面瞬間安靜。
秦野坐在沈念念旁邊，手腕戴著新表，桌邊放著新手機。
張凱吹了聲口哨。
喲，便利店打工人來了。
陳浩笑道：姜顏，你今晚這頓AA嗎？要不要我們眾籌？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找了個空位坐下。
放心，我不吃偷來的錢買的飯。
笑聲戛然而止。
沈念念臉色一變，眼圈很快紅了。
姜顏，你為什么總要這么說？我們只是想靠自己賺點生活費。
我抬頭看她。
靠自己偷？
秦野猛地放下杯子。
姜顏，你夠了。
我看著他。
怎么，心虛？
他壓低聲音，臉色難看。
你非要當著所有人面讓大家難堪？
你們做都做了，還怕我說？
沈念念咬著嘴唇，委屈地看向秦野。
算了，她家里壓力大，可能就是看不得別人過得好。
張凱立刻拍桌。
姜顏，你別太過分。不參與就算了，別陰陽怪氣。
包廂里的氣氛越來越僵。
老劉趕緊打圓場。
好了，今天畢業聚會，別吵。
我站起身，拿起包。
老師，我先走了。
秦野追到門口，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姜顏，你是不是想報警？
我用力甩開他。
別碰我。
他的眼神瞬間陰沉。
你最好別犯賤。真把事情捅出去，大家都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秦野，你知道你現在這句話，也能當證據嗎？
他臉色一僵。
我舉起手機。
屏幕上，錄音界面正在跳動。
從你追出來開始，我就開了錄音。
秦野半天沒說出話。
沈念念站在不遠處，臉上的柔弱終于裂開一道縫。
我收起手機，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他們空口白牙給我定罪。
八月初，城南夜市先出事了。
一個賣烤冷面的老板在同城短視頻平臺發了視頻。
畫面里，他拿著一張撕下來的二維碼貼紙，氣得手都在抖。
大家幫我看看，這是不是新型偷錢？我攤位收款碼被人蓋了三天，顧客都說付了，結果錢沒到我賬戶，少了七千多！
視頻很快上了本地熱榜。
評論區炸開。
我家水果攤也遇到了！
大學城美食街好幾家都被貼了！
這不就是盜竊嗎？查！必須查！
現在二維碼都是實名的，真以為查不到？
當天晚上，班級群里第一次沒人炫耀。
過了很久，張凱發語音，聲音發顫。
你們誰在城南夜市貼過？那個烤冷面老板報警了。
陳浩立刻問：報警有什么用？他知道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