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我們公司，各管各的。
我是前臺，只管接待、快遞、轉電話。
干了五年，全公司兩百多號人，誰在哪個部門，我全記得。
常來的客戶，第二次進門我就叫得出名字。
快遞員、外賣員、供應商——誰幾點來、送哪家，我心里有數。
新來的運營總監說：這些事系統都能干，比人靠譜。
她把我調去管倉庫、做保潔、跑后勤。
前臺換成了訪客機、快遞柜、自動總機。
第一個月，客戶來了沒人接。
第二個月，快遞丟了一地。
第三個月，法國客戶來考察，沒人接待。
人家說：你們公司就這樣做生意的？
整個公司都亂了。
......
盛恒集團六層樓，兩百來號人。
方總的規矩：各干各的，誰也別管誰。
我干前臺，五年。
全公司兩百多人，誰長啥樣、在幾樓——我全記得。
剛來那年轉錯過一次電話，單子黃了。
當晚我把所有人分機號抄了一遍。
現在誰打電話來，我腦子直接蹦號碼。
五年沒再錯過。
快遞以前堆前臺，員工自己翻，總丟東西。
我改成：拆包裝、分類、寫名字、挨個送到工位。
放桌角，貼便利貼。
有人問不累嗎？
累。但員工中午能安心吃個飯。
我自學英法日語。
客戶來了，翻譯沒到時，我能頂一句Welcome，能帶路、倒水。
有次英國客戶來，翻譯堵車。
我頂了十五分鐘。
方總來時客戶已經在喝茶。
他問翻譯呢？
我說堵車，我先頂了一下。
他沒說話。
下班路過前臺，丟下一句：今天不錯。
前臺是我的地盤。
綠植每周換水，臺面永遠干凈，筆筒里三支筆輪著換。
我穿工裝，盤頭發，化淡妝。
站了五年，腳后跟老繭刀片都刮不干凈。
方總說：小周是公司的臉面。
那年年終獎多了五千。
電話隨時響，快遞一箱箱堆。
別人午休我頂崗，別人下班我收尾。
但大家對我好，叫一聲周姐，出差帶盒點心放前臺。
夠了。
我想再干幾年，攢夠錢，回老家開花店。
可我沒等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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