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攥著個鼓鼓的牛皮紙信封。
“海娃,這兩萬塊錢你先拿著……”她聲音發緊,眼角堆著笑紋,卻藏不住那股子熟悉的算計味兒。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見到舅媽那張充滿算計的笑臉時,我的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了23年前去她家拜年時的場景。
那年的寒風似乎穿透了時光,又一次刮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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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張成海,今年50歲,出生在呂梁山腳下一個不起眼的小村子里,父母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說來也怪,這么多年過去了,童年記憶里最鮮活的,既不是過年穿新衣的歡喜,也不是放鞭炮的熱鬧,反倒正月里走親戚時嘗盡的人情冷暖——那些個眉眼高低,那些個冷暖自知,像老陳醋一樣,年頭越久,滋味越濃。
記得那時候,村里人都說正月里走親戚是"看人臉",我們小孩子不懂,只覺得能串門吃糖就是好事。直到1992年我跟著爹娘去給大舅和三姨拜年,才咂摸出這話里的滋味來。
那時候的日子過得緊巴,可每到年關,爹娘總要張羅著走親戚。用娘的話說那就是:“窮家富路,禮數不能缺。”
爹是村里紅白喜事的掌勺師傅,每次辦完席面,主家總要塞兩瓶酒當謝禮。他平時滴酒不沾,這些酒都攢著送到村口小賣部換了錢,唯獨留下兩瓶好酒——那是專門給大舅準備的。大舅是姥爺家的大兒子,在縣供銷社當主任,最講究體面。
大舅媽更是出了名的"說道精",爹娘年年都等出了正月才帶我去拜年,生怕被當成打秋風的窮親戚。
三姨就不同了。雖說只是娘的叔伯姐妹,可比親的還親。她家窮得揭不開鍋,娘平時總接濟,過年反倒隨便些,提籃里裝點柿餅、紅糖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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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拜年的禮物后,娘突然把我拽到里屋,從身上掏出兩張嶄新的五毛新票塞進了我的手中:"待會兒去三姨家,她要是給壓歲錢,你就說'我娘說不能要'。"
"那要是大舅給呢?"我問。
"大舅家......你就說'我大了,不要了'。
"為啥三姨家的不能要,大舅家的就要說大了?"我很是疑惑。
“哎呀,真是煩!你照著做就是了,哪有那么多廢話?”娘沒好氣的說道。
娘突然發火,嚇得我不敢再問,可心里的疑問卻像貓爪子似的,撓得我難受。
大舅家的院墻比村里所有人都高,朱紅的大門上貼著嶄新的門神。
我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陣陣笑聲——不是親戚的寒暄,而是來求大舅辦事的人在陪笑。
舅媽開了門,她穿著件絳紫色的呢子大衣,頭發燙得卷卷的,嘴唇涂得紅艷艷的。看見我們,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喲,來啦。"她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手里的酒瓶上,"這大冷天的,快進來吧。"
堂屋里已經坐了好幾撥人,桌上堆滿了禮物——整箱的醬肉、鐵罐的奶粉、還有印著外文字的鐵盒餅干。
爹小心翼翼地把我們的兩瓶酒和一籃子饃饃放在角落。
舅媽拿起酒瓶,瞇著眼看了看瓶蓋,突然"嘖"了一聲:"這酒線怎么矮了一截?"
大舅正跟人說話,聽見動靜,回頭瞥了一眼:"你這酒哪買的?"
爹搓了搓手:"就村口老劉的鋪子……"
大舅還沒說話,旁邊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就插嘴:"哎呦,散裝的就還能喝嗎?前一陣子我還聽說有個地方喝假酒死了人。"
舅媽立刻把酒瓶放得遠遠的,還用絹帕擦了擦手:"這年頭,假酒可不敢亂喝。"
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吃飯時,大人們坐一桌,孩子們坐一桌。
大舅那桌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有人問起爹,大舅嗤笑一聲:"他啊,就會圍著鍋臺轉。"
飯桌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爹手里的筷子頓了頓,沒說話。
飯后發壓歲錢,大舅從中山裝內兜掏出個真皮錢包。
他先給表弟塞了張嶄新的五元票子,輪到我了,卻摸出張皺巴巴的兩元錢:"成海啊,好好學,將來別跟你爹似的。"
我的手懸在半空,盯著那張皺巴巴的兩元票子。
紙幣邊角卷著,中間還有道泛黃的折痕,像是被人隨手揉成一團又展平的。
接?這兩塊錢像塊燒紅的炭,接住了就是認了他們施舍。
不接?爹弓著的背就在我余光里,他粗糙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搓著衣角——那是他給人陪笑臉時的習慣動作。
舅媽在旁邊補了一句:"拿著吧,你爹當廚子掙不了幾個錢,這兩塊夠你買本子了。"
"海娃。"娘突然輕輕喚了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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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大舅給的就收著吧,回頭給三姨家的小鳳買糖吃。"
娘的聲音不高,卻像把剪刀,"咔嚓"剪斷了屋里緊繃的弦。
我接過錢時,舅媽明顯怔了一下——她沒料到娘會這么輕巧地把話頭轉到三姨身上。
大舅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他當然記得,三姨夫前年幫他平過一筆糊涂賬。
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回家的路上,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抽得人臉生疼。
爹走在最前面,肩膀比平時更佝僂了,像是要把整個身子都縮進那件打了補丁的棉襖里。
娘抱著小妹,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目光比飄落的雪花還輕。
我盯著雪地上的腳印,突然想起姥姥說過的話——"你娘啊,小時候念書比你大舅靈光多了。"
那年頭,家里窮,供不起兩個孩子念高中。
娘是老二,比大舅小兩歲,考試回回比他多考十幾分。可姥姥姥爺說:"閨女念那么多書有啥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于是娘把上學的機會讓給了大舅,自己回家幫著種地、喂豬。
大舅呢?他念完高中,托關系進了供銷社,從此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娶了舅媽——一個會計的女兒,兩人一個鼻孔出氣,總覺得別人接近他們,都是有所圖謀。
大舅和舅媽的自私是刻在骨頭里的:三姨夫是村里的會計,沒少幫大舅平過賬。那年他腿摔傷了想借點錢看病,舅媽卻說:"窮病最難治,借了也是打水漂";原先三姨夫活著的時候,大舅成天往他家跑,可自從幾年前姨夫去世后,大舅兩口子就再也沒有登過三姨家的門。
這些年,爹沒少幫大舅家修房頂、壘豬圈,娘更是經常去幫著洗衣做飯、照看表弟。
可今天他們卻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爹的酒是假酒,說爹"就會圍著鍋臺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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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想得出了神,娘突然停下腳步,把我棉襖最上面的扣子系緊。
三姨家窮得叮當響,可她總把最好的留給我們;大舅家要啥有啥,卻連個好臉色都舍不得給。錢這東西真怪,有的人越有錢,心就越硬;有的人越窮,反倒越知道疼人。
三姨給的柿餅雖然不值錢,可那份心意比啥都甜;大舅家再好的東西,吃在嘴里也泛著股子涼氣。
我攥著兜里那兩塊錢,突然覺得,這世上最金貴的從來不是錢,而是像娘和三姨這樣,自己過得再難,也要把最后一點暖和勁兒都掏給你的人。
給三姨拜年是在正月初七。
三姨家的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利利索索。
夏天時這里種滿了黃瓜、茄子,靠墻的一排絲瓜架最是顯眼——三姨總說絲瓜是個寶,嫩時能炒菜,老了曬干能刷碗,瓤子里的籽還能留著明年再種。這會兒絲瓜架上的枯藤還掛著幾個風干的老絲瓜,三姨把它們摘下來,剝出里面的絲瓜瓤,曬干了能用一整年。
還沒到她家門口,就看見三姨家的小院冒著炊煙,走近才發現她正在院子里掃雪。
見我們來了,三姨趕緊放下掃帚,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進屋暖和暖和!"她掀開補丁摞補丁的棉門簾,熱氣混著飯香撲面而來。
屋里雖然簡陋,卻收拾得干干凈凈。灶臺上的鐵鍋擦得锃亮,窗臺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個曬干的絲瓜瓤——三姨刷碗從來不用洋胰子,說絲瓜瓤去油還不傷手。
絲瓜絡洗碗巾 去油不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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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兒,去把梁上掛的柿餅拿來。"三姨一邊招呼,一邊往灶膛里添柴火。
吃飯時,三姨把僅有的幾片肉都夾到我碗里:"讀書費腦子,多吃點。"她自己就著咸菜喝粥,卻笑得比誰都暖和。
臨走時,她偷偷往我兜里塞了個手絹包,里面是五毛錢。
回去的路上,我摸著兜里帶著糨糊味的錢,突然想起大舅家那兩塊錢上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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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我考上了縣里的高中。可就在開學前,爹突然病倒了,咳嗽帶血,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娘帶著他跑遍了縣城的診所,家里的積蓄很快就見了底。
開學前一天晚上,我蹲在灶臺前燒火,聽見娘在里屋跟爹說話:"......再去大哥家借點吧?"
爹的咳嗽聲突然變得又急又重,像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
第二天一早,娘換上了那件只有出門才穿的藍布褂子。
晌午時分,娘回來了,眼睛紅紅的,手里卻空空如也。"嫂子說......"娘的聲音啞得厲害,"說咱們這樣的窮骨頭,念書也是白念。"
我默默把錄取通知書折好,塞進了炕席底下。轉身去院里劈柴,斧頭砸在木頭上,震得虎口發麻。
傍晚時分,院門突然"吱呀"一聲響了。三姨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她額頭上全是汗,褲腳上沾滿了泥點子,一看就是趕了遠路。
"給!"三姨從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團結,"我把豬賣了,又找老姐妹們湊了湊,夠海娃念書的了。"
娘捧著那堆錢,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爹在炕上猛地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三姨......"我的嗓子眼突然哽住了。
娘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膝蓋砸在泥地上的悶響讓我心頭一顫。
三姨慌得去扶,兩個女人的手攥在一起——
爹不知什么時候掙扎著坐了起來,他枯瘦的手抓起炕頭的掃炕笤帚突然狠狠砸向墻角。"啪"的一聲,笤帚散了。這個從不在人前掉淚的漢子,此刻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姐......這錢,我們......"
三姨突然抄起灶臺上的搟面杖,作勢要打:"少給我來這套!海娃,去把通知書找出來!"她的聲音兇巴巴的,可轉身往面盆里倒水時,我分明看見有水滴"吧嗒吧嗒"砸在面粉堆里,和出了一個個小坑......
我突然想起六年前在大舅家,舅媽戴著金戒指的手是怎么嫌棄地捏著爹送的酒。
那時大舅坐在真皮沙發上,蹺著二郎腿說:"念書有啥用?"而現在,三姨家連最后的老母豬都賣了,卻把皺巴巴的鈔票硬塞進我們手里。
三姨和娘不是親姐妹,卻比親的還親;大舅和娘是一個娘胎里生出來的,心卻隔得比山還遠。有錢的舍不得借一個子兒,沒錢的卻把家底都掏空了給我們。
我忽然明白了:這世上的情分,從來不是看血脈相連,而是看心貼著心。就像三姨和的面,再粗糙的糧食,只要用真心去揉,也能蒸出最香甜的饃。
后來,我考上了省城的財經大學,畢業后在一家會計事務所工作。
雖然離開了村子,但三姨家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
每年春節,我都會給三姨寄去城里最好的年貨。記得第一年發工資,我給三姨買了件羽絨服,她卻打電話埋怨我亂花錢:"我這把年紀了,穿這么金貴做啥?"可第二年回去,我看見那件羽絨服整整齊齊疊在三姨的衣柜里,標簽都沒拆——她舍不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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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家的房子漏雨,我出錢給翻修了屋頂。她家表妹出嫁,我包了個大紅包。每次回去,我都要給三姨帶些新鮮玩意兒,可她總說:"別亂花錢,留著娶媳婦用。"然后轉身就去灶臺忙活,非要給我烙最愛吃的蔥花餅。
至于大舅家,雖然娘和他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可這些年走動得比陌生人還少。供銷社改制后,大舅承包了幾個門面做起了生意,聽說賺了不少錢。可自從我上大學后,他們一家就從沒來過我家。
2015年冬天,我正在事務所加班,舅媽突然找上門來。她拎著個名牌包,臉上堆著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算計。寒暄沒幾句,她就說明了來意——稅務局查到了大舅偷稅漏稅,想讓我幫忙做份假賬。【法律聲明】:本故事關于稅務處理情節均為藝術虛構,請勿模仿!
"海娃,你大舅這些年也不容易..."舅媽說著就要往我抽屜里塞紅包。
我"啪"地合上賬本,聲音驚得她自己都抖了一下:"舅媽,我做會計第一天就發過誓,這輩子不做假賬。"
她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喲,現在出息了,連親戚都不認了?"
我沒接話,只是從錢包里掏出張照片——那是三姨站在新屋頂下笑得燦爛的樣子。
我把照片輕輕推到她面前:"認,怎么不認?這才是我的親人。"
舅媽摔門而去時,我撥通了三姨的電話。我沒提舅媽的事,只是說:"三姨,周末我回去看您,想吃您烙的餅了。"
三姨在電話那頭笑罵:"饞貓!我給你多放點蔥花。"那聲音,比什么都能暖人心。
三姨的愛,就像她家院子里曬著的絲瓜瓤——外表粗糙干癟,內里卻藏著最溫暖的牽掛。
絲瓜瓤不值錢,村里家家戶戶都有,可它經得起搓揉,耐得住浸泡,用舊了也不起毛邊。三姨就是這樣,雖然兜里掏不出幾個錢,可她的情分卻像絲瓜瓤里的纖維,絲絲縷縷都實在,洗刷著我們生活的艱難,卻從不留下半點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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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我在省城安了家,把爹娘也接了過來。三姨說什么也不肯離開老屋,總念叨著院子里的絲瓜架離不開人。
去年春節回家,發現三姨把老屋翻新了。新砌的灶臺上,掛著一排用紅繩系著的絲瓜瓤,個個洗得發白。她拉著我看墻上的相框,里面全是這些年來我寄給她的照片——大學畢業照、工作證、結婚照,每張旁邊都用工整的鉛筆字標注著日期。
傍晚時分,三姨在灶臺前烙蔥花餅,我蹲在旁邊燒火。她突然塞給我個布包,里面是曬得酥脆的絲瓜籽:"開春把你家陽臺也種上,城里買的洗碗布哪有這個好使。"
回城那天,車開出去老遠,她還保持著揮手的姿勢,枯藤上的幾個老絲瓜在她頭頂輕輕搖晃,像一串褪了色的風鈴。
娘突然拍拍我的手:"你三姨這輩子啊,就像她曬的絲瓜瓤——看著粗糙,用起來最貼心。"
是啊,這世上有的人活得像精雕細琢的玉器,有的人活得像名貴的瓷器,而我的三姨,她活成了一塊最樸實的絲瓜瓤——不金貴,卻經得起千搓百洗;不起眼,卻守護著一家人最本真的生活。
(全文完)
王叔有話說:
故事里的絲瓜瓤,是農村最常見的物件。它不值錢,卻經久耐用,就像那些窮卻硬氣的親人。謹以此文,獻給所有像絲瓜瓤一樣的人——他們或許給不了你金山銀山,卻總能在生活的縫隙里,給你最妥帖的溫暖。
這世上的情分啊,從來不是用錢稱出來的。就像三姨家院子里的絲瓜,長在最貧瘠的土壤里,卻結出最堅韌的瓤。
我們總以為富貴才能情深,卻不知最暖人的溫度,往往藏在最樸實的日子里。
你看那絲瓜瓤,搓不爛,泡不散,用得越久越順手。這不正是三姨這樣的親人嗎?他們或許給不了你金山銀山,卻能在你最難的時候,把最后一塊干糧掰給你;他們或許說不出漂亮話,卻會用布滿老繭的手,為你撐起一片晴天。
如今城里人都在買進口洗碗布,可我家的廚房里,永遠掛著三姨捎來的絲瓜瓤。每次洗碗時,那粗糙的觸感都在提醒我: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從來都不是標著價碼的,而是那些愿意把最后一點溫暖都掏給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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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親情不在于血緣遠近,而在于是否用心相待;人生的價值不在于擁有多少財富,而在于是否活得有尊嚴、有溫度。
三姨就像她精心照料的絲瓜一樣,在最貧瘠的土壤里,結出了最溫暖人心的果實。這種樸實無華卻堅韌溫暖的愛,正是我們這個浮躁時代最稀缺的珍寶。
故事提醒我們,在追逐物質的同時,不要忘記珍惜身邊那些"絲瓜瓤"般的人——他們或許給不了你榮華富貴,卻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給你最純粹的溫暖與力量。
你的生命里,可也有這樣一個"絲瓜瓤"般的人?他們或許平凡,卻用最質樸的方式,讓你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情義。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我們是不是也該學著珍惜這些不標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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