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2月,在山東菏澤市,發生了一樁驚天血案:定陶縣馬集鎮黨委副書記王勇,竟然將6歲的親生兒子和孩子的生母殘忍地殺害......
曾經躊躇滿志的鄉官,一顆心漸漸不安分起來
王勇出生于山東定陶縣一個干部家庭,他是家里惟一的男孩,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王父是該縣一重要科局的一把手,王勇1992年大學畢業后,父親為了培養他,讓他到全縣最偏遠的陳集鎮做了一名普通干部。王勇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全鎮上下對他的工作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他年年都被評為先進工作者,并很快入了黨。1995年4月,年僅26歲的王勇被提拔為鎮黨委副書記。此時的他,對未來躊躇滿志。
1995年9月,王勇同一位正廳級干部的女兒趙明(化名)喜結連理。趙明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性情溫和,知書達理。王勇聽到父母和外人對妻子嘖嘖不斷的贊揚聲,心里比喝了蜜還甜。次年初,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全家從早到晚都溢滿歡快的笑聲。“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王勇曾在日記中寫道。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王勇的“幸福”觀漸漸有了變化,他看到許多條件遠不如自己的人都擁有情人,日日聲色犬馬,夜夜依紅偎翠,心里羨慕極了,甚至錯誤地認為,像他們那樣盡情地享受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他的一顆心漸漸不安分起來。
被妻子之外的女人追求使他暗自得意
1995年6月,王勇的高中同窗牛利(化名)結婚。在酒席上,王勇見到時年21歲的新娘子谷玲時,不禁為她的美貌震驚。“牛利這小子太有艷福了。”王勇心里憤憤地想著。
新娘子敬酒時,牛利按例先將客人介紹一番。王勇因其年輕有為和顯赫的家庭背景,自然成為牛利的重點介紹對象,谷玲禁不住多看了王勇幾眼,敬酒時也多敬了他兩杯。王勇頓覺有些飄飄然。
出人意料,未過3個月,谷玲和牛利竟鬧起離婚來。王勇應邀前去做谷玲的工作,一來二去,和谷玲熟悉起來。
離意已決的谷玲很快就和牛利辦完了離婚手續。兩人究竟因何離婚,王勇始終未便深究,只知道谷玲有點嫌棄牛利“沒大本事”。盡管她大學畢業后分配到縣造紙廠,只是一名普通的技術工人,但她自以為憑自己的條件,完全可以配得上一個國家干部,“夫貴妻榮”是她心中的夢想。
事已至此,王勇的“調解人”身份該結束了。然而,谷玲以有些事仍需要“調解”為名,三天兩頭去鎮政府找他。王勇心里明鏡似的,她和牛利之間哪里還有什么“善后”,她不過是在找借口想同自己接觸而已。一個男人被妻子之外的女人追求,多少都有點驕傲的虛榮心,王勇更是暗自得意。
接觸次數多了,王勇發現,谷玲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十分溫柔和善解人意。有一次,王勇剛從村里回到辦公室,已等候多時的谷玲,馬上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正感口渴的王勇頓生一種回到家里的感覺......
1995年11月的一天,王勇要去南京公干。臨行前,他給谷玲打了個電話,問她去沒去過南京,想不想跟他一塊去轉轉。電話那頭傳來谷玲既有幾分矜持,又難按捺的激動聲音:“讓我想想......好......好吧!”當晚,他們便一同踏上了南去的列車......
做了情感俘虜,步入溫柔陷阱
一周后,王勇和谷玲從南京歸來時,已儼然一對蜜月中的情侶了。王勇滿足地說:“玲,我現在什么都不缺了。”
谷玲卻遠不是王勇所想的那么簡單,她是個頗有心計的女人。離婚前,她就已把王勇定為追逐的對象。將王勇的身子俘虜過來,僅是計劃中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要征服他的心,要讓他肯為了自己而舍棄結發妻子。
因此,谷玲在好長一段時間里,從未向他提出過一星半點個人要求。她手頭不寬裕,寧可找親朋好友借錢,也不向王勇張口。好幾次,王勇主動要給她一些錢,她都拒絕說:“我要是為了錢就不和你好了。你上有老、下有小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錢呢。”
谷玲的娘家就在陳集鎮,按說娘家的很多事情少不了需要王勇幫忙,可她從未提過這方面的要求,她對王勇說:“你最好少利用職權幫人辦事,不然會影響你的前程的。”她也從來不吃王勇妻子趙明的醋,每當王勇說起趙明,她總要夸贊幾句,即使他發妻子的牢搔,她也替她打圓場......
生下一個兒子,埋伏一場悲劇
谷玲的精心表演,果然迷住了王勇的眼睛。作為一名副書記,他當然懂得“久在河邊走,不會不濕鞋”的道理,他原打算乘新鮮和谷玲玩上幾次后趕快撒手,但見她這么懂風情,又沒有破壞他家庭的意思,反而越發大膽地同她“黏糊”起來。一次,他一時高興過了頭,對谷玲說:“沒想到你人美,心更美。如果你能給我生個寶貝兒子,我一定會娶你為妻。”
這句逢場作戲的話啟發了谷玲。她知道,王勇和妻子只有一個女兒,他又是獨子,如果自己給他們家生下了兒子,進入他的家庭豈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1996年5月的一天,王勇正在辦公室想心事,谷玲進來了,滿面羞澀地告訴他,她懷孕了。“真的?!”王勇的手指下意識地抖動了一下。
他悄悄帶她去醫院一查,證實了谷玲的話,他這才明白她為啥經常看生育方面的書籍了。
谷玲不知道,王勇此時的日子已不好過起來。他們倆的事已在鎮上傳得沸沸揚揚,鎮上主要領導在會上不點名地批評了他好幾次。前幾天鎮黨委、政府換屆,王勇本來自認為很有把握坐上鎮長這把交椅,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現實讓王勇的頭腦清醒了一些,他覺得不宜再同谷玲攪在一起。他哄著谷玲,要她立即將孩子做掉。谷玲第一次違拗了他:“不,這是咱們愛情的結晶,一定要生下來!”
谷玲的倔強令王勇驚懼不已,眼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他只好背著妻子向父親求救。王父怒不可遏,但事已至此,也只好替兒子想辦法了。
為掩人耳目,王勇將谷玲騙至山西太原市后,王父悄悄請人輪流去做她的工作,勸她打掉孩子,王父也親自趕去“勸駕”。谷玲礙于情面,只好答應。可就在王勇陪同她走上醫院手術臺的最后一刻,她又變了主意,以上廁所為名,逃得無影無蹤。
1997年初,谷玲在異鄉順利產下一個男孩。
“以拖待變”不奏效,“另一個辦法”也不靈
王勇噩夢般的生活從此開始了。不久,谷玲抱著孩子回到菏澤市,并馬上打電話給王勇,用命令的口氣說:“咱們兒子一天也不能缺少父愛。”這一下,王勇陷入了無限的煩惱和恐懼中:兒子一降生,這輩子恐怕再難擺脫她。這時候,他又想起賢惠的妻子、被拖累的二老和因丑聞弄得愈益暗淡的前程......“唉!我真該死!”王勇狠狠地揍了自己一巴掌。
為了穩住谷玲,王勇帶著一些錢和禮品,瞞著妻子,匆匆趕到谷玲在菏澤市租住的小屋。抱著眉眼頗有幾分神似自己的小王強,王勇愁苦的臉上多少也顯現出一絲笑意。現在“生米已成熟飯”,無可奈何的他對眼前這個骨肉還是多少有點感情的。對谷玲的結婚要求,王勇別無選擇,只好施下緩兵之計。
谷玲獨自一人在外撫養孩子,縣造紙廠早以“經常曠工”為由將其除了名,娘家親友這時也不再接濟她,生活極其艱難。由于交不起房租,她不得不經常變換住所。為了生活和孩子的成長,谷玲只有不斷地找王勇要錢和逼他結婚,而王勇總是虛意應付,每次只給少量的生活費。
“以拖待變”之計失了效,王勇又想出了另一個辦法,他暗中托人給谷玲介紹對象,可人家一打聽都忙不停地說“拜拜”。在疲憊不堪的現實面前,谷玲也開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名聲早已臭了,還帶著個私生子,想再嫁個普通人也不容易。想來想去,她鐵了心:嫁給王勇才是這輩子惟一的出路!
兒子一天天長大,物質上和精神上的折磨令谷玲心力交瘁。王勇開始還給她虛擬個結婚的時間表,后來連這個時間表也不肯給了。谷玲漸漸明白過來,王勇是在戲耍她。而此時,孩子也到了懂事的時候了,老是纏著媽媽要爸爸。他和別的孩子在一塊玩耍時,小伙伴們經常罵他是“沒爸的野小子”。小王強受了委屈,回家向媽媽哭訴,并問:“俺爸咋不要咱啦?”
“協議”使他舒了一口氣,但噩夢并沒有結束
2001年底,王勇去給谷玲送生活費,又見到了兒子王強。已快5歲的孩子由于長期營養不良,看上去像三四歲的孩子那么高。他想抱抱孩子,孩子一把掙脫了,并罵他說:“你不要俺了,還來俺家干啥?”
王勇的鼻子不由陣陣發酸,孩子畢竟是他的骨肉,他不愿讓孩子在這兒遭罪,便想要回孩子。父母也都表示贊成,只是說這事兒無法再向妻子瞞下去了。趙明聽說后哭了整整一夜,王勇在妻子床前也整整跪了一夜。天亮后,妻子趙明表了態:“你把兒子接回來吧,我一定好好待他。”
然而,谷玲得不到王勇,不愿再失去兒子,同時她還把兒子視為手中的一張“王牌”,幻想王勇總有一天會顧念兒子來到她身邊。因此,王家的一廂情愿遭到谷玲的極力反對。在她的唆使下,孩子更是說啥也不跟爸爸走。王勇乘谷玲不注意,把孩子抱到車上,想偷偷把他帶走,不料性格像媽媽一樣倔強的王強猛打猛鬧,還在王勇的臉上抓了兩條血溜子,王勇只好又放他下了車。
2002年7月,等急了的谷玲更加頻繁地找王勇要房子,要求王勇和她一起生活。見遲遲沒有回音,她以兒子法定監護人的身份,一紙訟狀告上法庭,要求王勇向兒子一次性支付撫養費。經法庭調解,兩人達成協議,王勇一次性支付兒子的撫養費26000元,谷玲從此不再以任何借口糾纏王勇,兒子長大后憑志愿隨父隨母。王勇長長舒了一口氣,以為從此可以平安無事。
終究走不出噩夢的他,走出了最窮兇極惡的一步
誰知噩夢并沒有結束。王勇剛過了幾天舒坦日子,并平級調至馬集鎮任黨委副書記,谷玲又找上門來了,仍然要求同他結婚,甚至在鎮政府大吵大鬧,令王勇在新的單位又一次顏面盡失。
2003年春節前,谷玲又要求王勇必須去她那里過春節。王勇氣惱極了,一把將墨跡未干的協議書撕個粉碎。他打電話問谷玲:“這輩子還有完沒完?”谷玲回答說:“為了咱兒子有個永遠的親爸爸,這輩子我非你不嫁。”王勇撂下電話,狠狠地說:“好,我就讓你去嫁鬼!”
2月23日晚上10點半,王勇駕車到菏澤,用剛換了新號的手機告訴谷玲:“在冀魯豫邊區革命紀念館路口等我,我有大事要同你商量。”谷玲隨即喊醒孩子,穿好衣服,匆匆來到紀念館路口。桑塔納載著谷玲母子向定陶方向駛去。途中停車時,谷玲見王勇深夜將自己約出,還以為有什么好消息,情不自禁地向王勇表示起親昵來。王勇順勢用繩子將她雙手反綁,將車拐至一條小公路上,拉下谷玲,照其頭部猛砸兩錘,谷玲當場倒地身亡。
看到鮮血從谷玲頭上流出來的那一刻,王勇的理智盡失,過去幾年一幕幕噩夢般的生活像電影一般在他腦中回放,仇恨把他的瘋狂推到了頂點!正在他呆立在亢奮的思想斗爭中的時候,車后座上熟睡的兒子王強動了一下,引起了王勇的注意。
他原本只想殺掉谷玲一人,沒想到她深夜將孩子也帶了出來。想到就是因為有了他,才讓自己這么多年被谷玲這個臭女人逼來逼去無處躲藏。還有,兒子對自己的生疏和仇視,以及不久前對自己的那次痛罵,此時的兒子在王勇的眼里已不是兒子,而是死去的那個女人的幫兇!殺紅了眼的王勇越想越氣,他猛地將兒子王強從車內提了出來,猶豫了兩下,最后還是將孩子頭朝下重重摔在柏油路上。已被嚇醒的王強只喊了一聲“媽——”,便昏死過去。接著,他將谷玲的尸體和王強平放在公路上,開車從兩人身上軋過,造成王強內臟破裂大出血死亡。
作案后,王勇發現所在的公路不是交通要道,忙將母子倆尸體拖上車,于次日凌晨3時來到菏澤城區永昌路與和平路十字路口處,將尸首丟棄在路上,精心偽造了車禍假象,遂駕車離去。
臨刑絕筆:“我們這個家一夜之間遭遇了人世間所有的悲劇”
菏澤市公安局開發區分局刑警大隊勘察現場時,根據被害者谷玲背后沾有幾片帶血的枯樹葉,而現場附近沒有楊樹這一細微現象,懷疑這可能是一樁精心策劃的重大殺人移尸案,當天就破獲了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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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守所里,王勇想起自己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和遠大的前程,只因一念之差搞起婚外戀,如今落了個階下囚的下場,不禁悲從中來,終日以淚洗面。
2003年10月,菏澤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此案做出一審判決,以故意殺人罪判處王勇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王勇不服,向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2004年4月8日,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駁回其上訴,維持原判。同日,王勇被執行死刑。
刑前,王勇給他的父母留一封催人淚下的絕筆信:“沒有出事前,我們家是相當幸福的,整個家庭充滿快樂,可這一切都讓我無情地打破了,永不再來。人生最大的悲傷莫過于老年喪子、少年亡父、中年失夫,現在,我們這個家一夜之間遭遇了人世間所有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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