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這片辣椒地
東面山坡下面有一處平地，被我開辟成了菜園。
這里原本也是山坡，建房的時候，老屋拆除以后的建筑垃圾需要填埋，就這樣，山坡變成了平地。
可想而知，這樣的平地里，藏有多少瓦礫碎磚。我又是用了多少個比碎磚頭還碎的時間片斷，才重新清理出來的這片土地。
一開始，這片菜地就是用來種茄子與辣椒。去年的辣椒長勢也與今年一般好，后來想起養雞，一米五高的圍欄，竟然擋不住這些“飛雞”，沒幾天，所有辣椒樹都被吃成了光桿。然后，整個東面山坡上看不見一根雜草。
去年的養雞實踐，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飛雞”與辣椒，正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也。
不養雞了，今年才敢放手種辣椒。辣椒秧是在石板塘趕場的時候買的，第一次買來的秧子，不但小，而且貴。記得當時好像要一塊錢一棵，我試著買了十塊錢，所幸全活了。隔了十天，再去場上買的時候，十塊錢可以買一大把，而且棵棵粗壯。
栽上以后不久，發現兩種辣椒苗的成長速度竟然完全一致，直到結辣椒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時差，同時開花，同時結椒。
這讓我又學到了一個經驗，種菜，應該應時而種，不必著急，因為急也沒用。當時那些提前量，除了多花了錢之外，還要承擔被凍死的風險。等到天氣回暖，時令一到，作物的生長自然又快又好。
其實，這就是自然律法，天地萬物，也包括人在內，都應該服從自然律法。別以為人可以逆天，搞什么“人定勝天”，與天斗、與地斗，最終的結果，一定以失敗告終。
今年的雨水豐沛，辣椒與茄子長勢很好。平常年份，過端午的時候能夠吃上新鮮辣椒，就算正常。今年明顯與往年不同，離端午節還有一個把月，青辣椒早就上了餐桌。其實，這不是辣椒長快了，而是，端午來慢了。去年農歷閏了一個月，春節也好，端午也好，都往后推，而辣椒的生長仍然依時而行，這才有了如此的時差。
我家的飲食習慣，辣椒是并不受歡迎的蔬菜。父母親一直在老家生活，按理是喜歡吃辣椒的，而且，在我的記憶中，他們年輕的時候，甚至酷愛吃辣椒。那個時代，沒有多少東西可吃，有的人就靠辣椒下飯。我記得村里有人吃飯的時候，就從樹上摘下一個新鮮辣椒來，沾上鹽，吃一口辣椒，扒一口飯；再吃一口辣椒，再扒一口飯。
也不知什么時候，父母親對辣椒不再感興趣。在我家，平常做菜，一個辣椒可以吃一天。用母親的話說，也就是讓菜里有一點辣味就可以，不能太辣。
如今，我的這片辣椒地里，每一棵辣椒樹都結滿了辣椒。前幾天一直下雨，雨水把辣椒樹壓垮，害得我冒雨去插竹簽，將辣椒樹扶正。
當時我去買辣椒秧的時候，特意問過，只買不辣的秧苗。現在看來，那個賣辣椒秧的并沒有講實話，這些辣椒，除非很嫩的時候采摘，一旦變老，辣味便迅速攀升，父母親就不吃了。
但是，從現在開始，直到各種瓜開始掛果，家里便只有辣椒和茄子可吃。我也只好將辣椒早摘一天，在還不那么辣的時候，就摘下來，做一盤青椒炒肉。
今天的太陽很好，肯定又是辣椒瘋長的一天，我得多摘些辣椒，放進冰箱備用。
在老家的生活，只有在新鮮蔬菜上可以稍稍吹一吹牛。最快的時候，從菜園到鍋里，真的只要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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