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誠光最后那一槍，不是給敵人的，是給自己留的

甲山這地方，地圖上幾乎找不到。

可1942年那個春天，它成了整個冀東最沉重的一頁。300來號人，到了最后，活著走出去的，不滿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數完。

山上沒留下什么，只留下了一股血氣，一股子硬氣。

那時候，冀東老百姓都知道一個人，叫劉誠光。

不是因為他職位高，而是因為他出手快，腦子靈，說話有分寸，打仗有章法。

他干活利索，帶兵講義氣，偽軍一聽是他帶的12團，腿先軟一半。

可就是這么一個人，最后卻是靠自己手里的那顆子彈，給自己收了場。

事兒得從那年春天說起。

劉誠光接到命令，要把一批干部護送到平川去受訓。

這事本來不大，按理說幾天就能辦完，他帶著蘇連存和兩營兵馬出發的。

可從一出發開始，怪事就接連不斷。

他們剛到一個地方，敵人就跟上來了，像是被纏住了。

隊伍怎么繞，后頭就怎么有動靜。

說白了，那時候誰都能感覺出來，隊伍里出了問題。

劉誠光不是吃素的，他心里早就起了警覺。

可再警覺，也架不住有人在里頭通風報信。

后來的事，連老兵說起來都咬牙。

他們繞過松山峪，到了遵化，剛想歇口氣，偵察兵就回來說南邊又發現敵人的蹤跡。

劉誠光當即就說：“這不對勁，咱們可能被人賣了。”可那時候說這個已經晚了，東南西北都被封死了。

唯一能上去的地方，只剩甲山。

那山，說穿了就是個孤頭嶺，連個山脈都不接，四面都是空的。

站在山上看去，像是被放在案板上的雞。

可就是那地方，他們還是上去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敵人已經堵得死死的。

山上一共300多人，加上幾挺機槍。

敵人呢，起碼是他們的十倍，還有大炮。

炮一響，山頭都跟著震，那飛沙走石的，連人都站不住。

可劉誠光下令：“不開槍，等他們靠近了再打。”他清楚，彈藥太少，不能浪費。

敵人一波接一波地上，山上那幾挺機槍就像點火機一樣，一打一個準。

可打著打著，槍管都燙手，子彈也越來越少。

敵人也看出來了，開始往山上潑炮。

劉誠光讓人把重要文件燒了，槍支砸了，他知道這仗打到這份上，已經沒得選了。

有人提議突圍，他搖了頭，說：“能沖出去的，盡量沖。

剩下的人，陪我守?！?/p>

那天的戰斗，從早到下午打不下來，到了快傍晚，山頭上已經沒幾個人了。

敵人喊著要“活捉劉誠光”，有人提議留下掩護他撤，他一擺手，說：“別廢話，一塊死?！?/p>

最后，他和蘇連存站在山崖邊上，一人手里一顆子彈。

劉誠光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剩下的戰士，然后低頭扣了扳機。

蘇連存跟著走了。

剩下的，有的拉響了手榴彈往敵群里沖，有的干脆跳了下去。300人，最后活下來的不到三十。

后來有個幸存的機槍手說，他們為啥走到哪，敵人就跟到哪，是因為有個叫“小白薯”的，把路線給賣了。

那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誰都沒看出來他是內鬼。

是他一封封密信，把劉誠光他們的行蹤一點點交了出去。

甲山血戰之后，冀東軍區開了追悼會，三百人一個不落地記了名。

那年冬天，“小白薯”被我軍在鐵廠南邊抓住，當場執行了槍決。

沒有審判，也沒有多說話，所有人都知道他犯了多大的罪。

劉誠光一生仗打了不少，鬼點子也多。

他曾經穿著日軍軍裝混進敵人的據點，帶著人突襲偽軍宿舍，一槍沒開就繳了一堆槍。

那手段，連老八路都豎大拇指。

可再多的經驗，也抵不過后頭有人捅刀子。

他不是沒機會突圍，也不是沒辦法活下來。

可到了那個節骨眼上，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捉。

不是怕死，是怕一旦落到敵人手里，會連累更多的同志。

他活著那一槍沒打出去，是因為那顆子彈他早就準備好是給自己的。

那場仗之后，甲山再沒人去打過仗。

山頭上連個完整的石頭都沒有，炮火把一切都打碎了。

風一吹，塵土里仿佛還有燥熱的血味。

劉誠光的家人，直到戰后才知道他犧牲的消息。

他的名字，刻在了烈士紀念碑上，排在最上頭。

他的戰友，有的在后來的戰斗中陸續犧牲了，有的退伍回了老家種地。

沒人再提甲山，但誰都記得那個春天，那座山頭上最后一槍是誰開的。